第一百六十八章 沒斷奶的老東西(1 / 1)
孟禮陡然沉了神情,陰翳的目光讓這張橫肉叢生的臉更顯猙獰,若是孩童見了,估計要被當場嚇哭。
孟禮這個人喜歡掌控、玩弄他人命運,就愛看對方恨得雙目欲裂,卻又束手無策痛苦發瘋的模樣。
譬如陸珩的表姐,對方若是順從,他反倒覺得索然無味,越是寧折不彎的抗拒,他便非要折斷那根挺直的脊樑。
眼下陸珩的反應他很不滿意,對方那笑容裡的狂妄桀驁格外刺眼。
“你笑什麼。”
陸珩用著剛剛孟禮那般囂張的語氣,眼神睥睨對其道:“你知道我老大是誰嗎?”
孟禮一愣,老大?
不待他追問,就聽陸珩神閒氣定道:“算了,你不配聽。”
面上態度的輕視,搭配著甩甩手腕瞧不起的動作,陸珩在這場對話中,半點沒佔下風。
孟禮那雙三白眼狠狠瞪起,後槽牙磨得直響,已經很久沒遇到這種上趕著找死的人了。
旁側的順天府尹瞧著二人旁若無人的爭執,只覺一個頭兩個大,心底也暗自計較起來。
看陸珩這副底氣十足的模樣,背後定然有靠山,細想也是,若無人撐腰,誰敢這般堂而皇之敲鼓狀告孟禮?
要知道孟禮身後站著的,可是他親哥,錦衣衛總指揮使孟德!
府尹心頭愈發沉重,這兩邊看起來竟沒一個是他能得罪的。
陸珩瞥了府尹一眼,見對方沒有插話的意思,轉頭對著孟禮嘖了一聲。
“你先去府衙牢裡待著吧!趁早派人傳信,哭著喊著讓你哥來救你,沒斷奶的老東西。”
為了後續計劃,這已經是陸珩在控制自己情緒之下留了情面的言語,不然他會罵得更加難聽。
自孟德坐上錦衣衛總指揮使之位後,便沒人敢在孟禮面前這般冷嘲熱諷。
孟禮捏緊拳頭,怒目圓睜,彷彿下一秒就要衝過來暴打人的架勢。
陸珩也怕他狗急跳牆動手,當即看向府尹高聲道:“大人,還不將這犯人押入牢房嗎?你看他這模樣,分明是要行兇打人!今日我若在府衙正堂之下捱了打,我老大那邊怕是不會善了。”
府尹聽了這話,眼下也想問上一句,陸珩口中的老大究竟是誰。
如今這情形,當真是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他清楚,這般局面若想明哲保身,唯有按流程辦事,叫兩方都捉不到他的詬病之處。
若如陸珩所講那般,在公堂之上發生打鬥的事件,到時候別說這兩方找他麻煩,上頭追責起來,也是一番排頭。
陸珩拿出來的證據鐵證如山,絕無放人的道理,府尹當下便令衙役將孟禮押下去。
孟禮也清楚今日這大牢肯定是要去一趟的,心裡仗著親哥定會來救,對入牢半分不懼。
臨走前他惡狠狠瞪著陸珩,放下狠話道:“你給我等著!”
陸珩只嫌惡地甩了甩手,仍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彿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似的。
孟禮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隨後府尹想湊上去跟陸珩套套近/乎,探探他背後之人的身份。
誰知陸珩半點廢話也不願多說,對著府尹躬身行了一禮,道了句:“學生先行告退,待明日開堂再來。”
說完,便徑直轉身離去了。
順天府府尹長嘆口氣,覺得頭更疼了。
次日,
陸珩終究沒能等來開庭。
順天府以需複核證據、繼續徹查為由,將庭審推遲了數日。
府衙差人來傳信時,陸珩面上很是淡然地應下了,甚至看不出一絲憤怒的情緒。
衙差回去後,他也將陸珩的反應一字不落地回稟給府尹。
府尹心頭頓時犯了嘀咕,這陸珩背後的靠山,怕是來頭大得超乎想象!
按常理,庭審被推遲,他本該急得跳腳,可此人竟穩如泰山,這份底氣,想來是他背後的“老大”給的!
昨夜順天府尹幾乎一宿未眠,滿腦子都在琢磨陸珩背後究竟是誰。
孟禮的靠山不必多說,那陸珩呢?朝堂之上,能與錦衣衛相抗衡的勢力並非沒有,可願公然與錦衣衛對上的,卻是寥寥無幾。
府尹最先想到了莊王爺,可轉念便否決了,莊王爺雖是皇親國戚,卻無半點實權,不過是個閒散王爺,平日裡相交的也都是些空有爵位、手無寸權之輩。
斷無可能為了陸家,與錦衣衛硬碰硬。
接著,他又想到了將軍府。
一來,陸珩與將軍府小少爺同一個書院讀書,還一起參加了五院文會,關係不錯。
二來,他查到陸珩幾日前曾去過將軍府,雖不知相談何事,卻足見兩者之間有聯絡。
將軍府與錦衣衛本就有舊怨,定國將軍與錦衣衛總指揮使的那場官司,最後是以總指揮使在御前遭訓斥,受責罰收場。
若陸珩背後真的是將軍府,那這個靠山的確相當有重量!
案子也變得更加棘手了。
順天府尹本想將案子推給大理寺,可大理寺那邊壓根不接手,只回了話,令他先自行審理。
這般態度,讓他摸不透上峰的心思。
錦衣衛對孟禮被押之事,遲遲未有動靜,將軍府更是安靜,自定國將軍遠赴邊北後,將軍府夫人深居簡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這般局面,讓順天府尹愁得連連嘆氣。
他雖能借著複核證據推脫幾日,可案子終究要有個結果。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瞧瞧錦衣衛那邊會作何反應,再做打算。
再看孟德這邊,收到弟弟被抓的訊息,當即命下屬徹查,查清楚緣由後很是怒不可遏:“混賬東西!我再三叮囑他近日安分些,還是惹出這般禍事!”
最近錦衣衛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上次御前受斥後,孟德便反覆吩咐身邊人低調行事。
只待熬過這陣,等皇上再派差事重新重用,過往的不快便能翻篇。
他本想謹慎些,防著旁人藉機抨擊,沒成想他人還未動手,自己的親弟弟反倒先拖了後腿。
關於陸珩表姐這事,孟德的確是不知情,但孟禮又實打實借了他的勢力,所以孟德並不無辜。
“錦衣衛那邊有動作了嗎?”
將軍府內,祝歌問著回來稟報訊息的暗衛。
“回夫人,如您所料,錦衣衛去接觸兩個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