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開審(1 / 1)

加入書籤

參加完五院文會的比試,孟令卿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暫住外祖家中,打算年後再走。

此次五院文會若山書院奪得第二名,成績算是不錯了,可孟令卿卻很是鬱卒,心裡堵得慌。

他自幼便以才學自傲,從未這般被人壓得抬不起頭,旁人越是稱讚書院成績,他心中便越是難堪。

來參加比賽前,書院上下都很看好他,誰成想最後卻被裴予安給壓制住了!

心中本就憋著一口氣沒嚥下去,裴予安又擺出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孟令卿覺得備受羞辱,心裡怨氣難平。

氣上頭的孟令卿和沈越約飯時,很輕易地被對方三言兩語蠱惑了。

一個想洩憤,一個想借刀。

沈越聯絡孟令卿,要的就是無論這事成與敗,自己能幹乾淨淨全身而退。

最後事成是他的功勞,事敗也自有孟令卿頂在前面,自己半點風險都不必擔。

孟令卿並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還覺得他和沈越是志同道合的好兄弟。

沈越如此謹慎,就是因為之前針對裴予安的計劃未能成功,反倒因此脫了層皮,這回他吸取教訓,勢必要得手。

被趕出白馬書院後,沈越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

裴予安那些話像刺一樣紮在心頭,拔不出來,他不是沒覺察家人待他那點微妙,只是從前不願想。

如今那層窗戶紙破了,再看祖父冷臉、父親敷衍,處處都是印證。

其實沈崇賢只是想敲打他。但落在沈越眼裡,就是自己沒了用處,溫情便成了舊賬。

他沒膽子跟家裡翻臉,那口氣便全記在了裴予安頭上。

兩人每次商議都選在客棧最內側的包廂,沈越知道這些包房兩側常年空置,說話不容易被發現。

哪曾料到,一向空寂的包廂,那日偏偏被房臨風佔用。

直到現在,沈越仍未察覺計劃已然暴露,還在暗中聯絡人手。

如今定國將軍不在京城,裴予安又一直住在書院,與家中聯絡稀少,正是動手的絕佳時機。

這事辦成了,父親和祖父若還瞧不上他,他便入宮找姑姑,姑姑總不會嫌他!

沈越心中暗想,既然父親與祖父這般看重利益與能力,那他便亮出手段,讓家族真正重視自己。

沈家在定國將軍前丟的顏面,自己親手找回來!

另一邊,祝歌收到信後,立刻安排暗衛著手調查。

虧得裴燼事先留下了人手,否則事兒都堆在一起,當真是分身乏術。

京城局勢暗流湧動,各方動靜皆需盯緊,人手還是不夠啊!祝歌心裡這般暗歎,又給藺成寫了信。

讓他在當地再招攬一批可靠人手,暗中培養,銀子不是問題,品性要好好篩選!

裴燼的暗衛是好用,但說到底還不是真正的“自己人”,不太方便。

在白馬書院學子前往文廟祭拜的日子前,還有個重要的事情。

——陸珩表姐一案再次開審了。

經府衙核對,陸珩表姐留下的信件確為親筆。

陸珩表姐曾入讀女子書院,拿她往日寫過的課業一比對,便能確認筆跡。

但判案不能只憑一封遺書,誰知道是不是因怨自盡、故意攀咬?

順天府咬死這個理。

陸珩對順天府的表現一點不意外,他也遞了別的證據,說孟禮糾纏表姐這事不止一人能作證。

孟禮還曾放話,誰提親就找誰麻煩,囂張得沒邊。

錦衣衛這邊雖有心施壓,但又不想節外生枝,後來便不管了,這幾人的證詞分量有限,只要關鍵證人翻供便足矣。

關鍵證人若是翻供,罪名自然難以成立。

有此鋪墊,錦衣衛這邊信心十足。

開審當日,孟德並未親自到場,他只想儘量地悄無聲息將此案了結,不願平白引來御史彈劾與朝堂非議。

便只派了兩名錦衣衛下屬前去。

即便只是尋常錦衣衛侍衛,當他們身著飛魚服立在堂外,威懾力也是相當足了。

圍觀百姓此刻盡數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順天府公堂之上,氣氛肅然。

“堂下人證,有人呈狀,言你此前口供不實,意欲翻供,此事可是當真?”

順天府府尹沉著臉,揚聲審問。

小和尚身子猛地一顫,支支吾吾聲音發虛:“小的,小的那日什麼都沒看見,之前的話不作數。”

“大膽!”

順天府尹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整座大堂嗡嗡作響,聽得人心頭髮緊。

“出家人不打誑語,你竟肆意作偽證!你可知欺瞞官府是何等罪名?”

府尹本只是按例呵斥,走個過場以示公正嚴明,審案子便是如此。

哪想他這話音一落,那小和尚嚇得發抖,對著青磚地面拼命磕頭,一下重過一下,咚咚作響。

額頭很快便磕得通紅,鮮血順著眉眼滑落,模樣狼狽又可憐。

小和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哭喊:“大人饒命!小人知錯了!知錯了啊!小人不是有意翻供,是錦衣衛大人派人威脅我!小人實在是怕啊!若不按他們的話說,全家都要遭殃!小人一時糊塗,才敢在公堂之上胡言亂語,求大人明察!”

一席話又急又亂,卻字字清晰,落進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堂外圍觀的百姓再也顧不上忌憚錦衣衛,瞬間炸開一片議論聲,看向堂外錦衣衛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異樣。

順天府尹高舉在半空的手猛地僵住,臉上慣有的威嚴瞬間凝固。

他怔怔望著底下涕泗橫流、魂不附體的小和尚,腦子一片空白。

自己不過是尋常一拍驚堂木,往日審案哪回不拍上幾下?

誰知就這一下,竟把證人藏在心底的真話,硬生生給嚇了出來!

堂下原本靜立的兩名錦衣衛,臉色驟變,周身氣壓瞬間沉冷,大堂氣氛緊繃到極致。

府尹眼角餘光掃過二人,心情一下變得沉甸甸的了,這錦衣衛該不會以為自己是故意的吧?!

他心中叫苦不迭,只覺無端端捲入一場麻煩,百口莫辯。

自己只想快些結案,沒有絲毫拆臺的意思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