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沒看錯吧?!(1 / 1)
朝陽公主身後跟著十幾名下人,還有四名帶刀侍衛,他們直接守在前院門口,目光戒備地盯著四周,彷彿將軍府是什麼險地似的。
其餘的嬤嬤丫鬟們,則是跟著朝陽公主進了後院。
一個長廊的距離,朝陽公主和迎過來的祝歌打了個照面。
四目相對間,二人眉頭不約而同地微微皺了皺,她們互相讀懂了來自對方的不喜之意。
有些人不必相熟,許是一句話,甚至是一個眼神,便能感受到不合的磁場。
早在十年前,皇上為裴燼與祝歌賜婚之後,朝陽公主便曾暗中去見過祝歌。
她並非好奇要嫁給裴燼的是何等人物,而是存了將對方置於死地的心思。
朝陽公主打聽清楚侯府大小姐那日要與姐妹一同外出踏青,便打算親自過去將人推入河中溺死,佯裝成對方失足落水的假象。
父皇賜婚又如何?新娘子一死,這門婚事自然也就不作數了。
只可惜計劃尚未實施,便被皇上察覺及時阻止了。
皇上龍顏大怒,若是祝歌身死,會打亂他很多佈局!
朝陽公主是個相當不可控的性子,以前皇上覺得這是女兒純真直率,沒什麼大問題。
但眼下對方不服管,挑戰皇權權威,為了避免她再做錯事兒,便以養病的名義送去了江南。
後來與房家嫡子成婚,又定居在了淮南,一晃便是十年。
朝陽公主對祝歌的印象本就模糊,只依稀記得那日踏青,她與一眾姐妹笑得天真爛漫,不諳世事。
那份純粹的歡喜,在當時的朝陽公主看來,只覺得刺眼至極,恨不得親手將那張笑臉撕碎,
但更多的印象就沒什麼了,此刻再見祝歌,對方和她所想極是不同。
回到盛京後,在皇貴妃為她置辦的接風宴上,她見了很多京中世家主母與千金小姐,哪個不是對她恭敬有加、奉承討好?
朝陽心中清楚,這份敬重,從前是因她受寵公主的身份,如今則多是看在皇貴妃的面子上。
可即便今時不同往日,她終究是金枝玉葉的皇家公主!
她從祝歌的目光裡,只看到了漠然和無畏,對朝陽公主來說,這也是一種挑釁的訊號。
當年的事,祝歌早已想得通透,皇上需要裴燼娶淮陽候女兒,這是政治佈局。
所以當原主與朝陽公主被同時擺上皇權天秤,皇上毫不猶豫地捨棄了親生女兒,將她遠逐淮南。
看似原主與朝陽公主沒有交鋒,可暗地裡的較量,早已在進行中。
而朝陽公主被送走,便是她輸了。
那時祝歌的價值,在於手握祝家軍人心,老侯爺猶在的威望與餘威,正是皇上急需倚重的力量。
否則以皇權至上的規矩,朝陽公主往日害過的人命不計其數,皇上何曾真正過問過?
當年的原主,尚且能讓朝陽公主退避三舍,如今的祝歌,手中籌碼更勝往昔,根本犯不著對朝陽公主低三下四。
公主又如何?她收拾公主也不是第一次了,上一個囂張跋扈的高陽公主,如今正在皇家道觀青燈度日呢!
祝歌的態度擺在明面上,三言兩語間,朝陽公主便清晰察覺到了,對方也沒遮掩的意思!
這祝氏語調輕柔,禮數週全,看似規規矩矩,實則不卑不亢,每一句回話都不動聲色地頂了回來。
譬如朝陽公主皺眉嫌棄:“這茶葉也太碎了,喝著實在不怎麼樣。”
換作旁的命婦,早就惶恐起身賠罪,口稱招待不周。
可祝歌只淡淡一笑:“這是皇上親賞的貢茶,陛下親口說過好,看來公主在淮南這些年,日子過得比在盛京還要精緻講究。”
祝歌話裡的陰陽怪氣,半點不客氣,暗戳戳指責朝陽公主竟敢對御賜之物挑三揀四,莫非日子過得比皇上還金貴?
這般軟中帶刺的話,一路下來,朝陽公主被噎了好幾回。
隨後,祝歌也不繞彎子,當著屋內下人們的面,直接開門見山問道:“公主之前傳話說有要事相談,與我家將軍有關,不知是何事?”
朝陽公主一時怔住。
她萬萬沒料到祝歌這般直接,連半點遮掩都沒有。按常理,這般私密話題主人家總要先屏退左右,再慢慢周旋。
從進門到現在,談話節奏已被祝歌牢牢握在手裡。
十年前,朝陽公主對祝歌的印象,是個空有容貌的草包。
如今眼前這人,心思縝密,言辭鋒利,比淮南的那些世家婦都難對付!
朝陽公主這才驚覺,自己來之前,把祝歌想得太過簡單了。
將軍府後門處,主角團四人和裴予安腳步停在此處。
“裴兄,你進去吧,我們就在前面茶寮等你。”
蘇昀接過陸珩的話,語氣輕鬆聳聳肩膀道:“我還想去嚐嚐旁邊那家餛飩,反正都在一條街,你完事了過去就能找到我們。”
如今幾人關係愈發親近,說話態度也變得隨意多了。
這一趟過來,是裴予安臨時改了主意。
上午在白馬書院上完課,他便越想越後悔。
母親那般全力支援他,他不該只讓人捎話,該親自回來,把自己的計劃原原本本說清楚。
若是需要銀兩,也該親自講明用途,這錢不是白要的,將來他定會償還!
思來想去,裴予安還是決定親自回府一趟。
可眼下局勢緊張,沈越與孟令卿計劃明日動手,誰也保不準他們會不會臨時變卦,今日就下手。
是以裴予安一說要回府,另外四人立刻齊聲說要一同前往。
俗話說人多勢眾,對方若想暗中抓人,必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大,他們在一起就會很安全。
幾人就這樣結伴來了。
主角團四人並沒打算入府,貿然進府太過冒昧,準備去隔壁街道吃些東西,等裴予安出來,幾步路便能匯合。
將軍府附近幾條街道都人來人往,再一個是這裡權貴雲集,巡邏士兵比別處多上數倍,歹人輕易不敢造次。
幾人說了一會兒後,裴予安這才獨自從側門回府。
側門有守衛,祝歌提前交代過,所以見是裴予安回來並未阻攔。
裴予安打算先回自己屋子洗把臉,整理得清爽利落些再去見母親。
一路快步回房,他剛走到屏風後,突然瞪大雙眼,險些失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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