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別告訴你娘!(1 / 1)
“父、父親?!”
父親奉皇命去了邊北城,這是整個盛京都知道的事情,眼下父親怎麼會在家,還是他的房間裡!
裴予安猛地往後大退了一步,眼底充滿了防備和狐疑。
話本子裡寫過,江湖上有種人皮面具,戴了就能偽裝成其他人。
面前這個十有八九是易容的歹人!
裴予安正要張口喊人,可對上父親那雙凜冽的眉眼,到了嘴邊的呼喊硬生生嚥了回去。
是父親沒錯,旁人絕不會有這般懾人的眼神,只一眼便叫他腿肚子發顫。
“安靜,莫聲張。”
熟悉的嗓音落下,裴予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父親,您怎會在府裡?不是該去邊北嗎?”
裴予安神色凝重。
昨日課堂上,夫子講解大夏律法時曾提過,領了皇命的武將若是擅自違旨,便要按軍法處置。
父親駐守邊北,若無聖旨擅自回京,乃是重罪。
如今本該在前往邊北的路上,卻出現在將軍府內,這分明是違抗聖命!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裴予安壓低了聲音,說話時轉身將門緊緊關上。
好在他回府沒有大張旗鼓,府中很多下人都不知道,遮掩父親的蹤跡應當不難。
“臨時有事回京一趟,過會兒離開。”
對著兒子認真的神色,裴予安沒有解釋太多,雖是隨口敷衍,卻極大安了裴予安的心。
見父親是有規劃回府,不是遭遇什麼變故,裴予安也就沒再多想。
“我回京這事不必告知你母親。”
裴予安這才注意到父親胳膊處隱有淡紅血跡,神情猛地一變:“父親,您的胳膊!”
裴燼低頭,彷彿傷的不是他,毫不在意淡淡道:“無礙。”
這種程度的傷對常年上戰場的定國將軍來說,甚至都不需要上藥,只要血止住就沒關係,傷口不深很快就能自愈。
縈繞在鼻間那幾若未聞的血腥味,叫裴予安臉色變白,原來父親也會受傷,戰場只會更加危險!
他過去竟從未想過這些。
瞧兒子似要哭了的神情,裴燼臉龐繃得更緊了,活這麼大,他很少哄人。
回到盛京後,對上祝歌那個脾氣,說起軟話來有些無師自通,也不覺得什麼。
眼下才發現,自己對妻子的心態根本拿不出來對待別人,就連是親兒子也不行。
某將軍絲毫沒有想要哄孩子的念頭,只想訓上一句:男子漢大丈夫,不要露出這幅軟弱相!
好在裴予安很快調整好了心情,主要也是看出父親眼底不耐煩,有種自己哭了就要捱打的直覺,便硬是憋回去了。
要不怎麼說成長了呢,其中最顯著的特點就是裴予安學會看他人臉色了。
“記住,千萬不能告訴你母親。”
裴燼實在不放心,非得從兒子嘴裡得到肯定回答才行,當然,得到了回答也不放心,但有總比沒有好。
“知道了父親,孩兒不說。”
裴予安以為父親是執行秘密任務,不讓母親知道也是為了保護母親安全,他當然要守口如瓶,話本子裡寫了,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你回府做什麼?”裴予安問著。
本來躲在這裡是天衣無縫的,誰知道兒子會突然回來。
裴予安說了自己的情況,回來是要取銀子的,還有講了如何對付沈越和孟令卿的計劃。
這事裴燼知道,也清楚妻子應該是想考驗兒子,對此沒說什麼,點頭道:“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裴於安心中一喜,父親沒有訓斥自己,也沒有阻止自己的計劃,更沒有不許他回府取銀子。
是不是代表自己有被原諒一些了?
這時,門外有人一長三短的節奏在敲門,一共敲響了三遍,隨即腳步聲遠走,人離開了。
裴予安撓了撓有些懵,裴燼則是接收到了資訊,這樣敲門代表後院客人離開了。
也就是朝陽公主走了。
看了眼外頭天色,裴燼起身道:“我要走了,記住剛剛的話。”
末了,裴燼又交代一遍,這也是相當害怕祝歌知道他回來這事了。
回京一趟所浪費的時間,接下來幾天,他要沒日沒夜騎馬趕路了。
這話說完沒等裴予安回覆,一個閃身從窗戶翻了出去,等裴予安走到窗邊,人已經沒了身影。
不多時,錦繡來傳話了。
祝歌知道裴予安回來,便叫他過去。
“……這就是孩兒的全部計劃,母親可有什麼建議?”
主院內,裴予安再次將自己的計劃講了一遍,相較於信中所寫,這次說得更加全面,一些顧慮考量都說的很清楚。
這個反擊不光是裴予安自己想的,主角四人團也出了主意,他們甚至還會在某個階段暗助一臂之力。
“安兒,這次娘不插手,娘也想看看,我的兒子成長如何了。”
祝歌沒有迴避也沒有敷衍,直言講了出來。
而這番態度,反倒讓裴予安更加鬥志昂揚。
母親雖然說不插手,但之前叫自己放手去做便是給了支援,接下來自己必須好好去做,不能在母親面前丟臉,也不叫母親丟臉。
而府中取出的幾十兩銀子,裴予安也計劃好了,等解決完沈越這檔子事,他會和嵇南兄去抄古籍。
這個比寫信賺得多,收入便用來還府中公賬。
至於他參加五院文會所得到賞銀,雖然不如嵇南多,但也有一錠大元寶,銀子他用到別處了。
“這是……給我的?”
祝歌看著白眼狼兒子呈上來的錦盒,有些驚訝問道。
裴予安撓了撓頭憨笑道:“孩兒用五院文會得到的賞銀,給母親買的禮物。”
錦盒裡面有一支冰種飄綠的翠玉簪子,款式是當下時興的樣子,一看就是經過用心挑選的。
這簪子不僅花光了裴予安的小金庫,他還和同窗借了幾兩才夠。
剛剛看到裴燼的瞬間,裴予安是有點心虛的,他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好像沒給父親準備禮物。
等下次,下次……
眼前的少年已清瘦不少,眉眼間不再是過去的桀驁輕狂,多了幾分恭順與鄭重。
祝歌望著他,喉間微微發澀,隨即將簪子拿起戴上。
錦繡立刻機靈地拿來銅鏡,鬢邊翠色瑩瑩,映得祝歌心裡也泛起絲絲柔軟。
“娘很喜歡,謝謝安兒。”
祝歌的確很喜歡。
裴予安臉上笑容帶著傻氣,心裡想著是以後要給母親買更多好看的髮飾戴!
“對了,母親,朝陽公主來府中是為何?”
也是跟著錦繡去主院的路上,裴予安才知道母親剛剛接待的客人是朝陽公主。
關鍵是對方走得匆匆,可是和母親發生了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