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真穩得住!(1 / 1)
祝歌正用著早膳,便聽見院外傳來一陣喧鬧,她轉頭對錦繡問道:“外頭出了何事?”
錦繡應聲,立刻派人叫管事前去打聽。
約莫半刻鐘後,管事匆匆趕回,帶回了訊息:“夫人,官府方才貼了告示,欽天監監正卜測,近日恐有地動發生,令百姓們自今晚起至月底,切勿在屋內逗留,晚間入睡時,務必到空曠之地歇息。”
可眼下天氣日漸寒冷,外頭還飄著小雪,不少人家棉衣不足,根本沒法在戶外過夜,百姓們便聚在衙門口鬧起來。
錦繡將管事打聽來的情況一五一十說與祝歌聽。
祝歌心頭恍然,竟是到了原著中預言地動的日子。
百姓對欽天監素來信服,十年前欽天監曾預言大旱,後來果真應驗,因此告示一出,人心惶惶。
那管事倒是機靈,特意將告示內容抄了一份回來,錦繡連忙將抄錄的告示遞了過去。
上面寫得明白:地動或在月底發生,具體時辰不定。也正因如此,百姓才越發慌亂,總不能夜夜都睡在屋外!
藺成一早剛傳來訊息,糧食已然運抵城外糧倉。
說是糧倉,實際是祝歌名下的莊子。
原主從前只在意各處鋪子,對名下莊子不甚上心,旁人只知這是大戶人家的莊子,卻不知內裡詳情,正好用來藏匿物資。
藺成還在她名下好幾處莊子裡發現了暗室。
這幾處莊子是前朝官員舊宅,當年被先皇賞給淮陽侯,又成了她的嫁妝。
前朝官員宅邸多設有暗室,算是那時的流行,如今盛京內不少舊宅都留有這般構造。
眼下用來存放糧食、應急藥材、布匹等物,再穩妥不過。
藺成雖不清楚祝歌為何大肆置辦這些東西,卻也謹遵吩咐,事事辦得妥當。
這場天災無法避免,唯一慶幸的是,大夏設有欽天監能提前預警,讓百姓有所防備,傷亡得以減輕。
原著之中,皇上在此次地動之後,便下了罪己詔,多年隱忍的身體虧空再也瞞不住,公之於眾。
世道就此動盪,幾位皇子也不再遮掩,開始明目張膽地爭奪儲位,百姓剛經天災,又逢人禍,苦不堪言。
祝歌眼眸微眯。
這世道,要亂了。
一身芙蓉粉水袖裙,頭上梳著雙鬟,臉上敷了淡淡腮紅,額間點了花鈿,足下踏著一雙藍色繡花鞋。
腰間繫著銀鈴,一邁步便叮噹作響,瞧著格外嬌俏。
裴予安便以這般模樣進了胭脂鋪。
他捏著細嗓對掌櫃道:“我來給我娘買香囊,要最新款的,帶小鹿的那一種—,鹿身上有四個角的,不對,是兩頭鹿三個角的。”
這是之前約定好的暗語。
掌櫃一聽,立刻笑著應道:“小姑娘可真孝順,新款就剩一個了,您這邊請。”
隨著掌櫃拐了兩道彎,踏進後院的裴予安,一眼便看見守在那裡的小紅。
小紅沒認出裴予安,見人走近,當即攔道:“不好意思,我們姑娘衣裳髒了,在後面換衣,旁人不能進。”
不待掌櫃開口,便聽裴予安低聲道:“小紅姑娘,是我。”
小紅微怔,上下打量他半晌,嘴角一撇轉身開門:“……進去吧。”
裴予安撓了撓頭,不明白她怎麼忽然間像是不太高興,也沒多想,邁步走了進去。
他哪裡曉得少女心事,小紅氣的是,一個男子打扮起來竟比她還要好看,還有沒有天理了,人比人氣死人!
裴予安進了婉容姑娘所在的屋子,待了大約半個時辰後離開了。
走出屋子時,裴予安臉色已是凝重至極,待掌櫃遞上香囊,他才勉強扯出一抹笑,裝作歡喜選中的模樣出了鋪子。
隨後,裴予安繞路來到了將軍府後門,悄聲入內。
正廳內,裴予安擦著額頭的汗,臉上的妝容也花了,他一口氣灌下兩杯茶。
祝歌望著兒子這副模樣,嘴角忍不住高高翹起,若不是心知底細,她真要以為眼前這是個小閨女了。
當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往日裡那混世魔王,這般一打扮,竟顯得格外乖巧溫順。
裴予安渾然不覺母親在暗自偷笑自己,只顧著穩住心緒。
婉容姑娘帶來的訊息,實在太過驚人!
“母親,婉容姑娘說了一件極要緊的事,我必須立刻回來告知您。”
聽得他這般鄭重,祝歌也正起神色,收了笑意。
轉念想,看來真有大事,否則按照裴予安的性格,絕不會這般連妝都未卸就匆匆趕來。
“今日你與婉容見面,談得如何?細細說來。”
裴予安四下掃了一眼,見門口守著兩位嬤嬤,祝歌身後還立著錦繡,抿抿嘴道:“母親,兒子想與您單獨說。”
祝歌朝錦繡遞了個眼色,錦繡立刻領著一眾下人退了出去。
裴予安親自上前把門闔緊,又左右張望確認無人,才快步走到祝歌身邊,壓低聲音道:“母親,孟德……竟與三皇子有勾結!”
得知這個訊息時,裴予安整個人都驚住了。
他雖不深諳朝堂權謀,卻也清楚錦衣衛是直聽命於皇上的親衛,絕不能與皇子私交過近。
近來街頭巷尾雖傳得沸沸揚揚,說孟德與三皇子往來密切,可旁人也只當是閒談造謠,沒太當真。
孟德放著好好的皇上不依靠,反倒去依附三皇子?怎麼看都不可能。
至少裴予安自己,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此刻乍一聽真相,他腦子裡直接炸了,這哪裡是私交,這分明是謀反!
裴予安腦子裡想得很簡單,身為純臣的孟德私通三皇子,那就是要謀逆篡位!
這個念頭一路跟著他回來,全程心都懸在嗓子眼。
常言道知道得越多越危險,他甚至生出一種自己隨時會被滅口的惶恐。
說完,裴予安抬眼去看祝歌,想要安慰母親不要怕,現在可以裝作不知道,就暫時不會有危險。
結果母親臉上半點驚色都沒有,連眼都沒眨一下,一副靜待下文的鎮定模樣。
他心中頓時佩服不已,母親就是母親,遇事當真穩得住!
那自己繼續往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