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收拾一個還有一個（1 / 1）
“見過將軍夫人。”
年輕男子率先上前，躬身行禮。
祝歌目光淡淡掃過他，並未開口，只微微頷首，便轉向郭府來的劉夫人。
劉夫人揚著下巴，不緊不慢地屈膝問好，那姿態，不知情的人見了，倒要以為她才是受禮的那位。
她行禮時故意放慢動作，這是等著祝歌過來扶自己。
劉夫人雖在郭府頗受敬重，可終究只是尋常婦人，與正經誥命命婦身份懸殊。
往日在外，眾人看在郭夫人面上，對她多有客氣，往往剛一俯身，對方便會連忙開口免禮。
今日劉夫人也是這般做派，可祝歌偏不吃這一套。
她隻立在原地打量幾眼，而後緩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平靜地望著二人，等著她們行完禮。
期間半點沒有開口免禮的意思，更別提上前給面子的攙扶了，一點沒有表示親近的意思。
劉夫人臉色發青，沒料到祝歌竟如此不給情面。
她當然知道郭夫人與侯府祝家素來不和，但這是和侯府老太君的事，祝歌這般小輩肯定會顧全情面。
自己雖無誥命卻也曾得見聖顏，受過陛下稱讚，縱然是沾了郭夫人的光，可這也是她的底氣。
誰曾想，祝歌竟絲毫沒放在眼裡！
“兩位請坐。”
祝歌隨手拿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一邊吹著熱茶，一邊語氣隨意地淡淡開口：“看來郭府的規矩不過如此，府中嬤嬤連屈膝行禮都不會嗎？”
何止是不看重，祝歌這話可以說是直接針對了，明罵劉夫人不懂規矩，連帶著郭府也一併羞辱。
一旁年輕男子眉頭微挑，顯然對祝歌這般開門見山的凌厲頗為意外。
劉夫人咬了咬牙，心中恨極，居然叫她嬤嬤！她可不是那些老婆子下人！
心中雖然惱著，但到底年歲擺在那裡，她很快穩定了情緒，一副老於世故的模樣慢悠悠開口道：
“老身前半輩子都在田野間勞碌，如今身子骨早已不硬朗，郭夫人寬厚，也不曾拘著我這些虛禮，倒是叫將軍夫人見笑了。”
劉夫人顯然是個老江湖，三言兩語便輕描淡寫擋了回去，如此自稱又把身份抬起來了。
祝歌也無意與她口舌之爭，徑直問道：“不知今日郭夫人派嬤嬤前來，所為何事？”
還是那句話，祝歌是很懂得如何氣人的，她知道對方不愛聽這個稱呼，偏偏就如此叫著。
劉夫人代表郭府前來，但她和郭夫人並沒有血緣關係，只是老家的鄰居，和郭夫人的母親以姐妹相稱罷了，這才有了個姨母的名分，實則算不得什麼正經主子。
對方在她面前擺不起長輩架子，就算是郭夫人親自來了，祝歌也不會給這份臉面。
提起郭夫人，劉夫人挺直腰板，底氣重新上來，開口道：“我們夫人聽祝三娘說，將軍夫人與她之間多有誤會。
您二位本是親姑侄，哪有什麼解不開的仇怨？夫人特意設下宴席，想請您過去，幫你們姑侄倆說和說和。”
祝歌聞言，竟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裡滿是嘲諷：“她來做和事佬？好大的臉面。”
不是祝歌失禮，而是郭夫人此舉止就是在輕視人，真有心說和，便該擇正經場合定下時辰，雙方體面相見。
如今隨便派個嬤嬤上門傳喚，算怎麼回事？一場臨時的宴會，也配召她過去？
真當自己是皇后不成，揮揮手便要人隨叫隨到。
劉夫人不滿皺眉，正欲再說些什麼，就見祝歌猛地將茶杯頓在桌上。
砰——
“郭夫人管得未免太寬了，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祝歌語氣冷厲，半分情面不留，“各家自掃門前雪，誰家都有難唸的經，她知道前因後果嗎？就貿然來插手說和？”
“你回去轉告郭夫人，我們姑侄之間的事，輪不到她來管，她愛操心盡去管別人，別來沾將軍府和侯府的邊兒。”
一番話字字尖銳，毫不客氣。
劉夫人目瞪口呆，在她與郭夫人的認知裡，侯府這些年日漸敗落，早已不復往日風光，將軍府雖風光還在，卻是獨木難支。
而郭夫人則不同，她在聖前頗有臉面，她說的話，比朝中不少官員講得，都能讓皇上聽得進去。
她們本以為，只要自己這邊稍稍示好，侯府便該感恩戴德上趕著巴結，化干戈為玉帛。
萬萬沒想到，竟會被祝歌如此不留情面地懟回。
若是知道祝歌這樣的態度，郭夫人也不會派劉夫人來，她以為祝歌會乖乖赴約。
劉夫人氣的下巴都在微微發顫，若是換在郭府，她早已大發雷霆，可這裡是將軍府，縱有滿腔怒火，她也半分發作不得。
祝歌懶得與對方多做計較，自己的話已經說出來，等著傳進郭夫人耳朵裡就行了。
她抬手招喚來丫鬟，淡淡吩咐：“送客。”
劉夫人被客客氣氣地“攆”了出去。
一旁的年輕男子將全程看在眼裡，劉夫人竟這般輕易就被打發走了，顯然是對將軍府有所忌憚。
男子看向祝歌的目光裡，摻著驚訝、佩服、欣賞，亦帶著幾分審視，情緒複雜難言。
劉夫人被送走後，正廳裡便只剩祝歌、那年輕男子，還有站在門口的一位嬤嬤。
年輕男子瞥了眼緊閉的廳門，眼珠輕輕一轉，再看向祝歌時，故意揚聲笑道：“將軍夫人，如今這廳內，算起來只有你我二人，孤男寡女獨處一室，怕是不合規矩吧？”
他刻意無視了門口侍立的嬤嬤，話裡帶著幾分試探。
尋常貴婦見外男，身邊必定簇擁著一眾丫鬟伺候，可今日祝歌身邊空空蕩蕩，連個近身伺候的人都沒有。
這話說出來其實是有些討打的，但祝歌聽了之後卻笑了。
“若是別人，自是不合規矩，但你不用。”
原本還有些吊兒郎當的調笑表情，一下子僵在臉上，沒等他說什麼，就聽祝歌又道：“仙香院好玩嗎？過幾日得空了，本夫人也去轉轉。”
這回年輕男子表情徹底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