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他害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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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到將軍府若是騎馬,半炷香便能到,可眼下地龍翻身,馬匹受驚,裴燼急著回府,沒空安撫戰馬。

馬兒很聰明,知道往安全的地方去,裴燼索性放開馬匹,一路狂奔回府,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祝歌還在府裡!

眼下並非一直狂震,而是一陣強過一陣的餘波,就像是有隻巨獸在地下翻身,每晃一下,街邊屋瓦懸簷便簌簌掉落,塵土漫天。

眼看終於回到將軍府,裴燼只想儘快見到祝歌,沒想那麼多地從拱門穿過,偏偏這時,又來一震,牆面斷裂直砸而下。

裴燼只顧著往前,硬生生受了這一記,肩頭劇痛炸開,衣料被劃開,血液立刻滲透出來。

東跨院無人,西跨院無人,書房無人……

裴燼額頭漸漸浸出冷汗。

最後,他來到了馬場,這裡是祝歌給裴予安建的,花費了大幾百兩,結果裴予安騎馬的興趣維持了七天不到,就再也不來這邊了。

這裡也就荒廢下來,裴燼回來的這段時間,偶爾回會來這邊練武。

現在只剩下這裡沒有看了。

趁著地震波動暫時停了下來,裴燼踢腿飛過圍牆,看清裡面景象後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將軍府內不見的一大幫人都在這裡,空曠場地地面鋪了滿滿的乾草,還有好幾個簡易的棚子,可以擋風擋雪。

左側有幾袋米糧,幾筐乾糧,都用乾淨的白布蓋著,還有十幾只裝滿清水的大木桶。

右側擺著棉被、厚衣、傷藥等。

這一幫人雖然都眼神驚恐,嚇得臉色蒼白,但沒有像來時路上那樣,百姓驚喊慌不擇路的亂跑。

面對天災時,穩定的人心尤為重要,將軍府這邊能如此,原因只有一個。

裴燼將目光放在祝歌的身上。

他那柔弱的夫人,擔起了當家主母的責任。

“將軍!見過將軍!”

這時,終於有人注意到了回來的裴燼,祝歌一怔,回頭望去,發現裴燼就站在不遠處定定看著自己。

沒等祝歌做什麼反應,裴燼大步過來,灼燃的目光在祝歌臉上一瞬不瞬。

天知道回來的一路,裴燼有多擔心,他不敢想任何可能,自己的夫人太柔弱了!

甚至在某個瞬間,裴燼感受到了自己的害怕,是的,他害怕。

如今見到人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向來情緒內斂的裴燼,恨不得將祝歌鑲嵌在身體裡般緊緊抱住。

“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裴燼的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祝歌抬手想拍拍裴燼,安慰他自己沒事,但實在是抱得太緊,別說抬手,稍微動一下都不行。

“我沒事,府衙發了公告後,我就做好準備了,府中都沒事……”

說著說著,祝歌鼻息間聞到一股血腥味,她側臉一看,這才注意到裴燼肩膀的傷處。

“錦繡,火把拿過來,還有止血傷藥!”

祝歌做了萬全的準備,火摺子、藥品那些都有備著。

聽到祝歌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裴燼笑了,確定祝歌什麼事都沒有,這才感覺到肩膀傷口的痛意。

然後,裴燼成了將軍府在這場地震中,唯一受傷的人。

祝歌給裴燼上藥的時候,講了自己關於地震應對安排的情況,等包紮完傷口,地震也終於停下來了。

雖然偶爾還會有一陣餘波,但持續不久,震感也沒有那麼強。

下人們井井有條地按著祝歌的吩咐又搭了幾個棚子,各自分了棉被蓋著。

雖然房屋都沒有倒塌,但不確定還會不會再有地動,所以今晚都要在空地休息。

裴燼和祝歌都蓋著厚厚的披風,那個擁抱過後,某將軍像是開啟了任督二脈,坐下的他直接拉住祝歌到懷裡,說這樣更暖和。

的確,裴燼這人就像一個暖爐似的,一靠過去祝歌就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熱量,索性由他抱著。

不知過了多久,裴燼像是想到什麼突然開口道:“安兒那邊如何了?”

父愛如山……體滑坡,老父親終於想起兒子的安危了。

“白馬書院的號舍旁有一大片空地,山長在那裡……”

祝歌倒不擔心,白馬書院佔地開闊,非常方便疏散避險,加上山長很重視地動的事,平日演練比將軍府都勤。

整晚過去,隨著一聲公雞破曉,太陽昇起來了。

朝廷反應還算迅速,大夏上下火速統計受災情況,盛京內,官差們巡邏維持治安,士兵們則是搜救百姓,清理廢墟……

到了第二天,裴燼去了皇宮,跟皇上述職此次邊北之行,至於說有要事稟告,只是急著回來的理由。

他隨便提起蠻夷相關的一些事,也就糊弄過去了。

主要是皇上現在也沒心思管這些,關於地動,情況比欽天監預測的還要嚴重,盛京這邊不顯,淮河的堤壩都裂了!

為了穩定人心以及國運,與處理災後問題同時進行的,是皇上要下罪己詔,然後祭天地,祭宗廟,祈求平息天怒。

而這地動,既是緊急災情,也是考驗幾位皇子的大好時機。

他當即下令,讓幾位成年的皇子分別前往不同的災區賑災,用意再明顯不過。

這差事是在百姓面前掙臉面,攢聲望的好機會,就看各自表現如何了。

幾位皇子也清楚,這次的差事結果,很有可能和未來繼承皇位的事情掛鉤!

一個個摩拳擦掌要好好大幹一番。

在幾位皇子奉命離京趕赴災區的同時,祝歌在盛京城內,開始默默地收攏人心。

簡棚內,祝歌戴著面紗手拿鐵勺,她面前有好幾口大鐵鍋,裡面白粥翻滾,熱氣騰騰。

百姓們手中拿著碗,排了長長的隊伍,等著領粥喝。

裴燼和裴燃站在不遠處,兄妹倆來到這邊有一會兒了。

只聽裴燃感嘆道:“哥,嫂子變了好多,如今城外這些難民,個個都叫她女菩薩呢。”

裴燼沒有應聲,目光落在祝歌忙碌的身影上,眸底幽深晦暗,眉宇微微蹙起。

祝歌不是自己在做善事,侯府的兩位夫人以及小姐少爺們也來了,還聯合白馬書院的學子們一起。

眾人有條不紊地賑災行善。

祝歌的粥濃稠醇香,遠比朝廷那清澈見底的米湯能填飽肚子。

裴燼聽祝歌的意思是,最起碼要這樣施粥一個月。

所以,夫人是如何囤下這麼多糧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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