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劫後餘生(1 / 1)
警笛聲漸漸遠去,載著張霸天一眾惡徒的吉普車,捲起一路黃土,朝著鄉里的方向駛去。紅旗村的村口,終於恢復了平靜,可空氣中還瀰漫著塵土、汗水,還有淡淡的血腥味,刺得人鼻子發酸。
顧晏辰半摟著蘇晚卿,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他低頭看著蘇晚卿胳膊上那道被鐵棍擦出來的紅痕,皮膚都蹭破了皮,滲著細細的血珠,心疼得聲音都發顫:“晚卿,疼不疼?我看看,傷得重不重?”
蘇晚卿咬著下唇,胳膊上的疼一陣一陣往骨頭裡鑽,可她看著顧晏辰發白的臉,還有他袖口滲出來的血跡,立馬搖了搖頭,強撐著笑了笑:“我沒事,就是皮外傷,倒是你,傷口又裂了吧?你別管我,先看看你自己。”
這話一出口,旁邊的村支書才猛地反應過來,拍著大腿喊:“哎喲!光顧著高興了,忘了顧知青身上還有傷!還有咱村裡受傷的鄉親,快,都趕緊回屋,找藥包扎!”
村口的鄉親們這才回過神,剛才拼了命的時候,渾身都是勁兒,這會兒惡徒被抓了,緊繃的弦一鬆,渾身的疼全都湧了上來。
李老根捂著腰,佝僂著身子,剛才一扁擔砸下去,閃了腰,這會兒走一步都齜牙;柱子胳膊上被砍刀劃了道口子,血還在慢慢滲,他卻滿不在乎地用袖子擦了擦,還在跟身邊的小夥說笑;還有幾個年紀輕的村民,頭上捱了棍棒,腫起了大包,臉色蒼白,卻依舊咧著嘴笑。
“贏了!咱真把那幫雜碎打跑了!”
“以後再也沒人敢來咱紅旗村搶東西、欺負人了!”
大家你扶著我,我攙著你,雖然個個身上帶傷,臉上卻都掛著劫後餘生的笑容。王大娘帶著村裡的婦女們,從屋裡跑了出來,手裡端著熱水、拿著乾淨的布條,一看到自家男人、孩子掛了彩,眼淚立馬就掉下來了。
“柱子!你個傻小子!不要命了是不是!”柱子娘衝上去,一把抱住兒子,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口,哭得直抽氣,“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可怎麼活啊!”
柱子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娘,沒事,小傷!咱守住了村子,守住了藥材,值當!”
“值當啥值當!人沒事比啥都強!”柱子娘抹著眼淚,拉過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用布條給他擦著血。
王大娘走到蘇晚卿身邊,看著她胳膊上的傷,心疼得直嘆氣:“晚卿丫頭,你說你一個城裡來的嬌姑娘,咋敢衝上去呢?要是真被那鐵棍打中,可咋整啊!”
蘇晚卿輕輕挽起袖子,露出那道擦傷,笑著說:“王大娘,我沒事,就是擦破點皮,當時看著張大爺要被打到,腦子一熱就衝上去了,沒想那麼多。”
“傻孩子,傻孩子啊。”王大娘連連嘆氣,轉身跑回家裡,沒一會兒就拿了一瓶褐色的草藥膏過來,“這是咱山裡採的金瘡藥,祖傳的,抹上止疼又消炎,快,大娘給你塗上。”
顧晏辰站在一旁,全程緊繃著臉,看著王大娘給蘇晚卿上藥,蘇晚卿疼得輕輕蹙了下眉,他的手就不自覺地攥緊了。等上完藥,他立馬扶著蘇晚卿:“走,回屋歇著,我也得處理下傷口。”
村支書看著眼前的場景,眼眶也紅了。他走到人群中間,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卻有力:“鄉親們!今天,咱紅旗村所有人,都是好樣的!”
這話一出,村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村支書。
“張霸天那夥人,橫行鄉里這麼多年,搶東西、欺負人,沒人敢管!今天,咱紅旗村老老少少,擰成一股繩,把他們打跑了,還讓公安給抓走了!以後,他們再也不敢來咱這兒撒野了!”
“好!”鄉親們齊聲喊了一聲,聲音洪亮,震得山谷都有迴音。
“但是!”村支書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今天咱也付出了代價,不少鄉親都受了傷,有的傷得還不輕。這事兒,是我沒護好大家,我對不住大夥兒!”
說著,村支書就要彎腰鞠躬,旁邊的李老根趕緊一把扶住他:“老支書,你這是幹啥!要不是你昨夜悄悄派人去報信,公安咋能來得這麼及時?咱今天能贏,全靠你啊!”
“是啊支書!你別這麼說!”
“咱是紅旗村的人,守護村子,本來就是咱每個人的事!”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沒人怪村支書,反而都打心底裡感激他。要不是他心思縝密,提前報了警,今天這場仗,還不知道要打成什麼樣,說不定真的會出人命。
蘇晚卿靠在顧晏辰懷裡,看著眼前這群樸實的鄉親,心裡暖暖的。她從小在城裡長大,見慣了人與人之間的算計、冷漠,可在紅旗村,在這群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身上,她看到了最純粹的善良、最堅定的團結。
顧晏辰的傷口疼得厲害,剛才打鬥的時候,舊傷徹底撕裂,後背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膚上,鑽心的疼。可他一句疼都沒喊,只是緊緊護著蘇晚卿,生怕她再受一點傷。
“顧知青,快,跟我回屋,我給你處理傷口。”村支書看著顧晏辰蒼白的臉色,著急地說。
蘇晚卿也連忙附和:“對,晏辰,快去處理傷口,你都流了好多血了。”
幾人剛要走,柱子突然跑了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裡面裝著剛挖的新鮮草藥:“顧知青,蘇知青,這是止血的草藥,嚼碎了敷上,比啥藥都管用,我娘說的!”
“謝謝你,柱子。”蘇晚卿笑著接過草藥,心裡滿是感動。
鄉親們陸陸續續回了家,受傷的都在家裡包紮傷口,沒受傷的,忙著收拾村口的狼藉。折斷的木棍、鋤頭,散落的鞋子,還有斑斑的血跡,一點點被清理乾淨。
王大娘回家殺了一隻下蛋的母雞,燉了滿滿一鍋雞湯,香氣飄滿了半個村子。她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雞湯,送到了蘇晚卿和顧晏辰住的小屋。
“晚卿丫頭,顧知青,快喝點雞湯補補身子,今天都受了罪了。”王大娘把碗放在桌上,語氣格外溫柔,“這雞是我養了大半年的,最補了,喝了傷口好得快。”
蘇晚卿看著那碗金黃的雞湯,上面飄著蔥花,香氣撲鼻,眼眶一下子就溼了。在這個缺衣少食的年代,一隻下蛋的母雞,對農家來說,比啥都珍貴,王大娘卻捨得拿出來給他們補身體。
“大娘,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你留著自己吃。”蘇晚卿連忙推辭。
“啥貴重不貴重的!”王大娘板起臉,“你們倆為了咱村子,都受了傷,這雞湯算啥?快喝,不喝大娘可要生氣了!”
顧晏辰點了點頭,輕聲道:“大娘,謝謝你,那我們就收下了。”
王大娘這才笑了,又叮囑了幾句好好養傷,才轉身離開。
小屋裡,蘇晚卿盛了一碗雞湯,先遞給顧晏辰:“你先喝,你傷得最重。”
顧晏辰卻推了回來,看著她胳膊上的傷,柔聲道:“你先喝,你今天嚇著了,又受了傷,補補。”
兩人推讓了半天,最後一人喝了半碗。暖暖的雞湯滑進肚子裡,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也暖了心底的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