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流言四起（1 / 1）
一夜無眠，紅旗村的鄉親們大多都沒睡好。
受傷的人疼得翻來覆去，沒受傷的，一閉眼就是白天打鬥的場景，心有餘悸。天剛矇矇亮，村裡的公雞剛打鳴，各家各戶就都起了床，炊煙比往常升得更早。
蘇晚卿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顧晏辰已經不在了。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胳膊上的擦傷已經不怎麼疼了，王大娘的草藥果然管用。
她穿好衣服走出屋，就看到顧晏辰正和村支書在院子裡說話，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眉頭緊緊皺著，氣氛有些凝重。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蘇晚卿走過去，輕聲問道。
村支書回頭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語氣沉重：“晚卿丫頭，顧知青，昨天公安把張霸天抓走了，本來是好事，可今早，鄉里捎來信了，事情沒那麼簡單。”
顧晏辰眼神一沉：“支書，是不是張霸天那邊還有貓膩？”
“可不是嘛！”村支書蹲在地上，掏出旱菸袋，點著了抽了一口，煙霧繚繞，“張霸天在縣裡混了這麼多年，不是白混的，他上頭有人，是縣裡的一個幹部，跟他勾連在一起，收了他不少好處。”
蘇晚卿心裡咯噔一下：“那……那公安抓了他，那個幹部會不會從中作梗，把張霸天放出來？”
“這正是我擔心的！”村支書狠狠抽了一口煙，煙桿都快被捏斷了，“昨天公安同志私下跟我說，張霸天嘴硬，拒不認罪，還說自己是被咱村民冤枉的，他背後的那個幹部，已經在四處活動，想把人保出去。”
顧晏辰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光天化日，帶人持械闖村，打砸傷人，搶奪財物，這麼多鄉親都能作證，還有地上的血跡、兇器，證據確鑿，他還想翻案？”
“人家有權有勢啊！”村支書無奈地搖頭，“咱老百姓，跟當官的鬥，哪那麼容易？要是張霸天真被放出來了，他肯定會記恨咱紅旗村，到時候，咱村子就永無寧日了！”
這話一出，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晚卿的心也揪了起來。昨天那場打鬥，大家拼了命才守住村子，要是張霸天被放出來，捲土重來，後果不堪設想。鄉親們的心血、藥材，還有家人的安全，全都沒了保障。
就在這時，柱子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滿頭大汗，臉色慌張：“支書！不好了！村裡到處都在傳閒話，說咱不該跟張霸天作對，說咱得罪了縣裡的大官，要倒黴了！”
“啥？”村支書猛地站起來，菸袋都掉在了地上，“誰在傳這些閒話？”
“好多人都在說！”柱子喘著氣，“村口、曬穀場，都在議論，還有人說，張霸天過兩天就會被放出來，到時候會把咱紅旗村夷為平地，還要報復今天動手的人！”
蘇晚卿和顧晏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
流言這東西，最是害人。本來經過昨天的事，鄉親們的心是齊的，可這些流言一出來，肯定會有人害怕，有人動搖，到時候人心散了，村子就真的守不住了。
“走！去村口看看！”村支書拔腿就往外走，顧晏辰和蘇晚卿也趕緊跟了上去。
剛到村口，就看到一群村民圍在一起，交頭接耳，臉上滿是惶恐不安。
“我聽說了，張霸天的姐夫是縣裡的幹部，一手遮天，公安都得聽他的！”
“那咱昨天抓了張霸天，不是捅了馬蜂窩了？”
“早知道這麼麻煩，咱就不該跟他硬拼，把藥材給他算了，好歹能保平安。”
“你說啥呢！藥材是咱全村的命根子，給了他，咱喝西北風去？”
“那命重要還是藥材重要？真要是張霸天回來報復，咱小命都沒了！”
人群裡，吵成了一團。有堅定的，覺得昨天打得對，不能向惡徒低頭；也有膽小的，被流言嚇破了膽，開始後悔，埋怨村支書和動手的鄉親。
李老根站在人群中間，氣得吹鬍子瞪眼：“你們這群沒骨氣的！昨天跟惡徒拼命的時候，一個個都跟好漢一樣，今天聽了幾句閒話，就慫了？張霸天是啥人？你們忘了他以前乾的缺德事了？今天咱退一步，明天他就敢騎在咱頭上拉屎！”
“老根叔，不是我們慫，是咱惹不起人家啊！”一個年輕村民低著頭，小聲說道，“人家有權有勢，咱就是種地的老百姓，咋跟人家鬥？”
“鬥不過也得鬥！”李老根一拍大腿，“咱紅旗村的人，活一輩子，不能窩窩囊囊的！就算他是縣裡的官，也不能不講王法！”
“王法？王法是給有錢人當官的定的，咱老百姓哪有王法！”另一個村民唉聲嘆氣。
村支書走到人群中間，大吼一聲：“都別吵了！”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村支書。
村支書看著一張張惶恐的臉，心裡又氣又疼：“鄉親們，我知道大家害怕，我也怕！但是，咱不能因為怕，就忘了昨天的事！張霸天帶人闖村，要搶咱的藥材，要抓咱的知青，要打咱的人！咱要是低頭了，咱以後在這十里八鄉，還能抬得起頭嗎？”
“咱紅旗村，祖祖輩輩都在這裡紮根，靠種地、採藥過日子，沒偷沒搶，沒做過虧心事！張霸天作惡多端，公安抓他，是天經地義！他背後的人就算再厲害，也不能一手遮天！”
“昨天，咱守住了村子，今天，咱更要守住心氣！別聽那些流言蜚語，只要咱心齊，就算天塌下來，咱也一起扛！”
村支書的話，擲地有聲，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不少村民低下了頭，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是啊，昨天大家都拼了命，今天就因為幾句閒話，就開始動搖，太不應該了。
顧晏辰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清朗，傳遍了整個村口：“鄉親們，我和晚卿是城裡來的知青，來到紅旗村，是大家收留了我們，把我們當親人。昨天，大家為了守護我們，守護村子，不惜拼命，這份情，我們記在心裡。”
“張霸天背後有人，這不可怕，可怕的是我們自己先亂了陣腳。法律是公正的，公安同志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我們有證人，有證據，就算他找人疏通，也改變不了事實。”
“我向大家保證，我和晚卿，絕不會丟下大家不管。就算張霸天真的被放出來，我們也會和大家一起，再次守住村子！”
蘇晚卿也跟著開口，聲音溫柔卻堅定：“鄉親們，我們一起經歷了生死，早就不是外人了。別害怕，別退縮，我們一起等公安的訊息，相信正義一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兩人的話，像一股暖流，淌進了鄉親們的心裡。
剛才還唉聲嘆氣的村民，慢慢抬起了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支書說得對！顧知青說得對！咱不能慫！”
“不就是縣裡的幹部嗎？咱有理走遍天下，不怕他！”
“誰再敢傳閒話，擾亂人心，別怪我跟他急！”
人群重新團結起來，剛才的惶恐和動搖，一掃而空。
可就在這時，鄉里的通訊員騎著腳踏車，火急火燎地衝進了村子，停在村口，大喊道：“紅旗村村支書！緊急通知！張霸天被取保候審，放出來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剛剛平復下來的人心，瞬間又亂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村支書踉蹌了一步，差點摔倒，嘴裡喃喃道：“完了……真的被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