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事成(1 / 1)
胡玉玲的心情有些不好。
這種不好的心情,是從孟小滿家出來之後,莫名其妙產生的。
她覺得很鬱悶,明明她是去孟小滿家佔便宜的,順便再借點錢花花。
可不但便宜沒佔著,倒還讓那個除了一張臉之外一無是處的孟小滿追債,這就讓胡玉玲心裡有點不得勁兒了。
還好她之前藏了些好吃的零嘴在外面,每每饞嘴的時候還能偷偷溜出來打打牙祭。
要不然,她這嘴裡,都要淡出個鳥味兒了!
呸!
胡慧玲一邊兒走,一邊兒輕啐了一口。
今天的晚飯,是和她住在一個宿舍裡的另外一個女知青做的,那女知青辦事向來摳摳搜搜。
炒菜都不捨得多放鹽,晚上熬的白菜湯更是連點鹹味都沒有,真是難以下嚥。
唉,自己藏的那些零嘴,還是之前從孟小滿那弄來的呢!
若不是怕在宿舍裡吃,被同宿舍的其他知青佔便宜,她才不想偷偷摸摸的藏在外面呢。
老天爺,太不公平。
憑什麼一個鄉下泥腿子,啥啥比自己強?
孟小滿,現在你的名聲壞了,我看你還咋嫁軍官?
村裡不少大姑娘小媳婦兒都喜歡謝晉,胡玉玲也是喜歡的。
當和孟小滿做上好朋友之後,他得知孟小滿居然有一個在部隊當軍官的未婚夫,別提她有多嫉妒了。
這種嫉妒,在上回姜明遠回家探親,看到姜明遠人時,達到了頂峰。
她倒不是喜歡姜明遠,她只是憤懣不甘還有嫉妒。
憑什麼她一個工人家庭出身的姑娘,要到鄉下受這種苦?
反而孟小滿,一個鄉下泥腿子,居然不用下地掙工分?還被爹媽哥哥們捧在手心?
之前幾次孟小滿給謝晉送雞蛋,就是胡玉玲攛掇的。
孟小滿耳根子軟,胡玉玲就是拿捏了原身的這種性子,每當和孟小滿單獨相處時,都會向她訴苦。
她不但訴說自己的無助和困境,還會說謝晉的難處。
她說謝晉因為吃不飽,偷偷在半夜哭,原身居然就信了,真就給謝晉送過兩回吃食。
胡玉玲又在孟大丫面前挑唆,說孟小滿水性楊花,和村裡其他大姑娘小媳婦一樣,都喜歡知青謝晉。
於是乎,那些關於孟小滿的傳言就流傳開來,甚至還讓孟大丫對孟小滿起了殺心。
可現在,怎麼回事,事情居然有點不受胡玉玲控制了。
自打上回在小東河邊落水之後,孟小滿似乎就超脫出了她的掌控。
今天,孟小滿更是對胡玉玲露出伶牙俐齒的一面,這讓胡玉玲有一種慌張感。
不行!明天,明天她還得去孟家找孟小滿,要不然自己在鄉下的日子,可不好過。
雖然剛剛已經吃了一塊有些發硬的綠豆糕,可回憶起大隊長去孟家時,手裡拎著的桃罐頭和核桃酥,胡玉玲還是狠狠嚥下一口口水。
好想吃啊!
什麼東西?
就在胡玉玲嚥下一口口水,還沒來得及吧嗒嘴的時候。
不知道什麼東西便從天而降,直接將她劈頭蓋臉的罩在其中。
慌亂之下,胡玉玲趕忙用手去扯。
而這時,雨點般的拳頭,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們是誰?為什麼打我?我可是知青,打知青是犯法的!”
“啊!別打了!疼!”
“求求你們!別打了!放過我吧?”
胡玉玲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她是趁著其他知青睡著了,才偷偷溜出來的。
她只得去求“施暴”的人,可無論她怎樣哭泣哀求,那落在她身上的拳頭,都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
一拳一拳又一拳,當最後一拳落下的時候,胡玉玲整個人都癱在地上。
那哭泣的聲音,壓抑又慘烈。
等她把套在自己頭上的麻袋拽下來時,四周已經恢復了安靜。
遠處,也不知道誰家的大狗叫了兩聲。
除此之外,空氣裡連一絲風聲都無。
“誰?誰打我了?”
她發出顫抖的哭泣聲,顯然傷得不輕。
明天她就去找大隊長告狀。
——靠山屯大隊有壞分子,專門給人套麻袋。
必須找到人,加以嚴懲。
孟小滿兄妹幾人收手之後,一路狂奔,速度堪比孟小滿百米衝刺。
等到幾人終於跑進了山邊林子,後邊也已不見了胡玉玲的身影。
“城裡人太不抗揍了!孃的,她要不是個女的,我肯定多揍幾拳的。”
“行了行了!這事過去了,誰也別再提!腳底下快著點,咱們回家。”
幾人是從村北頭繞著山邊,然後經過靠山屯大隊的一大片玉米地,然後就能直達孟家院牆外。
在經過那片玉米地的時候,走在最前面的孟大哥,突然停下了腳步。
後面的人,根本沒想到大哥會停下,以至於幾人你撞我我撞你,好懸把最前面的孟大哥撞個狗吃屎。
“大哥,怎麼了?”
孟小滿壓低聲音向前看了看,影影綽綽的,只能看見挨著玉米地不遠的那戶人家旁邊有一個柴禾垛。
在這黑夜裡,那柴禾垛看著像是個張著巨盆大口的怪獸。
張牙舞爪的,只一眼就讓人心生恐懼。
“你們聽,是不是有人在哭?”
“大哥,你可別嚇我,我膽子小!這大半夜的,誰好人家在外頭哭?怕不是遇見鬼了吧?”
一個“鬼”字,頓時讓兄妹幾人同時打了個哆嗦。
與此同時,孟二哥一巴掌也打在孟三哥的後腦勺上。
“你小子,別啥都說,現在提倡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下回再胡咧咧,別怪我這當二哥的不講情分,直接去公社革委會舉報你宣傳封建迷信!”
“哎呀,二哥,疼!你別打我後腦勺,要是把我打傻了,將來我咋娶媳婦兒?咋帶領全家掙大錢?”
“都別說話!”
不知何時,孟小滿已經走到了幾人的最前面。
隨著氛圍突然安靜,不遠處的柴禾垛旁,真的隱隱約約傳來女人壓抑的哭聲。
“哎呀媽呀,還真是個女鬼!”
“還說?”
孟二哥一眼掃過去,孟三哥立馬噤聲。
為表決心,孟三哥還打了自己的嘴巴好幾下。
“什麼女鬼?怕是個人呢,還是個女人?”
聽了一會兒,孟小滿得出結論。
“你們不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確實有點兒!”
一直未說話的孟大哥,點了點頭,隨即眼睛一亮。
“小妹,我咋聽著像是孟大丫的聲音呢?”
孟小滿的眼睛也是一亮,確實,這就是孟大丫的聲音。
孟小滿嘴角輕輕扯出一抹弧度,還真是想啥來啥。
“大哥,二哥,三哥,你們還記得之前在醫院說過的話吧?”
“當然記得!”
小滿點頭,“那就好!二哥,還有麻袋嗎?”
孟二哥攤攤手,“沒了。”
當時在知青院牆頭就拽了那麼一條麻袋,也是為了套胡玉玲的。
他哪能想到回家路上還能碰見孟大丫呀?
要是知道,他當時就多拽一條好了。
孟小滿眼裡閃過一抹失落。
隨即,又恢復了剛才的興奮。
“沒事,沒有麻袋也沒事,我倒是有個好主意,不過需要大哥你們配合。”
“小妹,你說吧,讓我們幹啥?”
孟小滿笑了笑,隨即便去拆自己編著的兩條辮子。
“咱們這樣,這樣,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