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倒數七十二小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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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在走廊裡凝結成無形的網。

江城市人民醫院頂樓的裝置間內,林修遠盯著牆上的電子屏,紅色數字正以秒為單位跳動:71:59:58。

“訊號干擾器已經覆蓋半徑三公里,康泰的衛星監控最多能捕捉到模糊人影。”唐雪將戰術耳機扣在耳後,黑色作戰服的袖口翻折,露出腕間的智慧手環,“周婉秋的定位顯示她在地下三層的藥品倉庫,五分鐘前切斷了和主控室的通訊。”

林修遠指尖輕點桌面的全息投影,淡藍色的醫院立體圖在兩人之間展開。

他的目光停在負三層最深處的冷藏區:“康泰的‘淨化協議’終端不可能設在明處,他們需要絕對的電力支援和生物安全防護。”他抬頭時,瞳孔裡映著跳動的倒計時,“而整個醫院只有那裡,同時滿足高壓供電、液氮製冷,以及......”

“足夠隱蔽的滅口條件。”唐雪接話,指節抵在投影的冷藏區位置,“上週我替張主任查藥庫,發現最裡間的鐵門裝了軍用級密碼鎖,門禁卡許可權歸屬於‘康泰特勤組’。”

走廊裡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修遠抬手示意噤聲,側耳聽了兩秒,嘴角揚起極淡的弧度:“是她。”

門被推開的瞬間,周婉秋踉蹌著跌進來。

她原本一絲不苟的盤發散了幾縷,白襯衫的領口扯開兩顆紐扣,露出鎖骨處青紫色的指痕,一眼便能看出是康泰特勤隊隊長陳雄的慣用手法。

“他們發現我在複製協議日誌。”她喘著氣,從胸牌暗格裡取出微型儲存器,“林醫生,我只能拿到前半部分,但裡面提到‘人格覆蓋’的最終啟動條件:需要目標主動觸發腦區波異常……”

“所以他們要我‘自願’接受檢測。”林修遠接過儲存器,插入桌面的解碼終端。

螢幕立刻彈出亂碼,卻在三秒後被他輸入的一串數字破解,“前世我就是在這個環節被投毒,他們用‘腦電波監測’的幌子,往我靜脈推注了神經毒素。”

唐雪的手環突然震動。

她低頭掃了眼,臉色微變:“陳雄帶著十二個人從一樓上來了,電梯和步梯都被封鎖。還有.....”她調出醫院監控,畫面裡,急診科的護士正推著移動病床往頂樓走,病床上的“患者”蓋著白布,露在外面的手背有明顯的針孔,“他們把蘇晚照當人質了。”

林修遠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劃出一道軌跡,目光卻始終鎖在周婉秋臉上:“你知道‘人格覆蓋’的主控終端在哪。”

周婉秋咬了咬嘴唇,突然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後頸。

那裡有一道極淺的疤痕,觸感像嵌入皮膚的晶片:“三個月前他們給所有核心成員植入了生物追蹤器,終端訊號源……”她的聲音低下去,“在冷藏區的液氮罐裡。”

電子屏的數字跳到70:00:00。

“唐雪,帶周婉秋去裝置間的密道,從通風管去負三層。”林修遠扯掉白大褂,露出裡面的黑色戰術背心,“你負責引開陳雄的人,記得把蘇晚照的位置傳給我。”

“你要幹什麼?”唐雪攥住他的手腕,“他們要的是你的命!”

“他們要的是我的腦電波資料。”林修遠抽出手,從抽屜裡取出一支針劑,是他用未來基因修復液改良的神經阻滯劑,“前世我沒看穿這層,現在……”他將針劑推進靜脈,“我要讓他們以為,我上當了。”

頂樓的門被撞開的瞬間,林修遠剛好躺上推來的移動病床。

陳雄的槍口抵著他的太陽穴,身後十二個特勤隊員舉著電擊棒,其中兩人架著面色蒼白的蘇晚照,她的手腕被塑膠紮帶捆著,額頭有血痕,卻衝林修遠輕輕搖頭。

“林醫生,我們老闆說想請你做個‘深度檢查’。”陳雄扯掉他的領口,將電極片貼在他胸口,“別掙扎,很快就結束了。”

林修遠看著蘇晚照被押出房間,突然笑了:“陳隊長,你知道為什麼康泰的假藥能過審嗎?”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陳雄的手頓了頓,“因為他們在審批專家的咖啡里加了-受體阻滯劑,讓他們的心電圖顯示‘健康’,和你們現在給我做的檢查,是不是很像?”

陳雄的瞳孔驟縮。

他剛要開口,林修遠的手指突然按在病床扶手上的某個凸起,正是唐雪提前安裝的訊號發射器。

三公里外的地下密道里,唐雪盯著手環上的定位,對周婉秋喊:“終端在液氮罐的第二層!林醫生的阻滯劑能撐十分鐘,我們得在五分鐘內黑進主控系統!”

周婉秋的指尖在密碼鎖上翻飛。

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要麼成為康泰的棄子,要麼……她想起三個月前在急救室看到的場景:林修遠跪在地上給蘇晚照做胸外按壓,汗水滴在她蒼白的臉上,卻始終沒停過。

“滴......”密碼鎖開啟的輕響。

液氮罐的冷氣撲面而來。

周婉秋扯下手套,將儲存器插入終端介面。

紅色警告燈在頭頂亮起,她卻笑了:“林醫生說過,康泰的系統有個bug,他們太相信自己的‘完美犯罪’,所以終端密碼用的是創始人的生日。”

電子屏上,“人格覆蓋”的進度條突然開始倒退。

頂樓的檢查床上,林修遠看著儀器上阻滯劑引發的瘋狂跳動的腦電波資料。

陳雄的對講機突然炸響:“終端被入侵!終端被入侵!”

“操!”陳雄舉起槍,卻見林修遠突然坐起身,指尖精準點在他的肩井穴上。

特勤隊員的電擊棒還沒落下,就被唐雪從背後用滅火器砸中手腕。她不知何時繞到了他們身後,蘇晚照的紮帶已經被割斷,正舉著手機拍攝。

“七十二小時後,康泰的‘淨化協議’會隨著這段影片一起曝光。”林修遠扯下胸口的電極片,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陳雄,“而現在......”他指了指窗外,幾輛閃著警燈的車正駛入醫院大門,“該算算你們欠的人命賬了。”

周婉秋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終端已鎖定,主控晶片正在格式化。林醫生,倒計時……還剩六十小時。”

林修遠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中,江城市的霓虹正在甦醒。

他伸手幫蘇晚照理了理亂髮,目光落在她腕間還未褪去的紅痕上。前世的遺憾,終於開始填補。

“走。”他牽起她的手,“去看看,康泰的帝國,怎麼崩塌。”唐雪的戰術靴底在檔案室的大理石地面壓出極輕的聲響。

她背貼著裝著防彈玻璃的檔案架,右手拇指抵在耳麥上,林修遠的聲音剛從裡面傳來:“東南角攝像頭三十秒後轉死角,門禁密碼已破解,你有兩分十七秒。”

頭頂的感應燈隨著她的移動次第亮起。

唐雪的目光掃過第三排檔案櫃,金屬標籤在冷光下泛著青灰,直到“醫學會2010-2030年核心資料”的字樣撞入視線。

她摸出腰間的微型鐳射切割器,淡藍色的光束在鎖芯處遊走,焦糊味剛竄進鼻腔,“咔嗒”一聲,櫃門開了。

硬碟就躺在防潮棉裡,封皮印著“淨化協議·物理備份”。

唐雪的指尖在盤體上頓了頓,這是她第三次執行這種“偷”的任務,但這次不同,上兩次是偷康泰的假藥配方,而這次……她按下讀取鍵,全息投影在空蕩的檔案室裡展開,一行行加密日誌像鋒利的刀片割開真相。

“19日23:17,前任會長注射鎮定劑前口述:‘當醫學成為資本玩物,我要重建秩序。用完美複製品替代那些被利益汙染的靈魂……’”

“20日02:04,周婉秋簽署脅迫協議:‘若不執行協議,周若雨(其妹)將被永久囚禁於康泰07號基地。’”

唐雪的瞳孔驟縮,後槽牙咬得發疼。

她想起三天前在護士站看到的周婉秋,那個總把白大褂扣到最頂端的女人,給小護士分潤喉糖時,指尖在糖紙上壓出了褶皺。

原來不是緊張,是恐懼。

手機在掌心震動。林修遠的訊息簡短:“撤,我在地下車庫等。”

唐雪將硬碟塞進戰術腰帶的暗袋,轉身時卻撞翻了牆角的檔案盒。

牛皮紙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張照片裡,年輕的周婉秋抱著穿病號服的小女孩,是協議裡的“周若雨”。

唐雪蹲下身快速收整,指腹擦過照片背面的字跡:“若雨三歲,第一次化療。”

她攥著照片衝進安全通道時,警報聲才驟然響起。

江城市人民醫院的值班辦公室裡,林修遠的鋼筆尖在筆記本上懸了三秒,最終落下:“真正的醫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還不肯閉眼的人。”他按下手機的傳送鍵,全市醫院的晨會螢幕同時亮起這句話,熒光藍的字跡在消毒水味裡格外刺目。

“唐雪到了。”蘇晚照端著保溫杯走進來,水蒸氣模糊了她腕間剛褪去的紅痕,“她說有東西要給你看。”

硬碟插入電腦的瞬間,林修遠的呼吸頓住。

他逐行掃過日誌,指節在桌沿叩出急促的節奏。前世他只以為康泰要殺他滅口,卻不知更深處藏著“完美複製品”的瘋狂計劃。

而周婉秋……他想起三天前在樓梯間撞見她時,她往垃圾桶裡扔了半盒抗焦慮藥。

“匿名發給那五位老教授。”林修遠將硬碟遞給蘇晚照,“用我的舊郵箱,附言寫:‘如果我明天消失,請問誰來定義什麼是醫生?’”

蘇晚照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你在賭他們的良知?”

“不是賭。”林修遠扯松領口,喉結滾動,“二十年前,張老為了救農民工拒絕收紅包,被通報批評;王教授為了驗證新藥副作用,自己試藥躺了三個月。他們的脊樑,沒被資本壓彎。”

深夜十一點,康泰研究院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林修遠盯著監控屏,畫面裡的紅點(周婉秋的定位)在黑暗中移動,停在核心區門口。

他摸出手機,調出唐雪剛發來的周若雨的病歷照片,最後一頁寫著:“骨髓配型成功,donors:周婉秋。”

斷電恢復的瞬間,監控畫面裡的周婉秋正將工牌塞進碎紙機。

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響彷彿穿透螢幕,她轉身時,雨幕在研究院的玻璃幕牆上劃出裂痕,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棋子開始走自己的路了。”林修遠對著空氣輕聲說,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

凌晨兩點,江城市的雨還在落。

人民醫院急診大廳的自動門突然被撞開,救護車的鳴笛聲撕裂夜的寂靜。

“患者蘇晚照,22歲,車禍!”隨車護士的喊聲響徹大廳,擔架上的女子渾身血汙,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腕帶的字跡被血漬暈開,卻仍能辨認:“蘇晚照”。

接診醫生剛要上前,病床上的人突然睜眼,瞳孔裡映著頭頂的白幟燈,聲音沙啞卻清晰:“別信……那個林修遠。”

急診大廳的警報聲未歇,林修遠已在三分鐘內趕到。

他站在擔架旁,目光鎖住病床上那張熟悉的臉,那雙眼明明是蘇晚照的,可眼底翻湧的情緒,卻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他心口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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