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太后召見(1 / 1)
“是不得不爭。”江稚魚平淡的說出結果。
大夫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江稚魚也不繼續在說,要留些時間讓大夫人自己慢慢考慮,慢慢說服自己,慢慢給讓自己支撐下去。
她走出了廂房,可還未回自己的屋內,就見春枝急匆匆的從院外走進來,臉色蒼白而惶恐。
“怎麼了?”江稚魚問。
聽到江稚魚的聲音,春枝先是一哆嗦,站定看到人後才聲音發緊道:“少奶奶,外面…外面來了宮裡的人。”
宮裡的人?
“是來見七皇女的吧,大夫人不適,讓人告知老夫人安排就是。”
江稚魚說著就要往屋內走,春枝卻是緊跟上前兩步,搖頭道:“不是的,不是來見七皇女的。”
江稚魚疑惑,宮裡的人不是來找華陽的,還能找誰?
近來也沒有旁的能驚動宮裡的事啊。
顧謹嗎?
“門房說,是來找少奶奶您的。”
找她?
這會,不僅僅是春枝臉色發白了,就連楊嬤嬤也一下慌亂了起來。
“宮裡的人怎麼回來找少奶奶,莫不是因為七皇女?”
江稚魚也拿不準。
為了華陽興師問罪?
可她並沒有什麼得罪了華陽的地方,何況這個時候,太后會為了華陽來尋她的麻煩嗎?
江稚魚不覺得。
“既宮中來人,沒有不見的道理,莫叫大夫人知曉,再動了病。”
江稚魚交代完楊嬤嬤,就帶著春枝一路往前院二門去。
才走到,就先見到了早她幾步站在門廊下的華陽。
自打嫁到承恩侯府後,華陽就基本不出朝暉院的門,即便是出,也是從朝暉院的側門直接出府,不會走侯府的大門。
因而,自元宵燈會起,江稚魚就再沒見過華陽了,成婚那日也是隔著蓋頭的。
短短月餘,華陽清瘦了不少,一向張揚的臉上也盤上了灰敗之色。
這是前世華陽從未有過的神色。
當然,如今的低谷也是華陽前世未曾落下過的,自然是她所難以接受的。
就連眼眸裡對江稚魚的怒恨都比前世更明顯,更濃郁了。
而華陽身邊,站著的是路公公。
見江稚魚走來,臉上堆著的是殷殷笑意,只是敷了白粉的臉瞧著有些駭人。
“見過路公公。”江稚魚走上前施禮。
“大少夫人客氣了,承不起,承不起。”路公公連連擺手,笑容裡更多了一分諂媚。“雜家今個來給是奉太后娘娘之命,召大少夫人入宮面見太后娘娘的。”
“得太后娘娘記掛,臣婦受寵若驚,那便勞駕公公了。”
江稚魚禮數週全,不拖沓,也不用回去換衣什麼的,路公公是樂見的。
畢竟華陽站在這,哪怕已經很是收斂,沒有如過去那般直接發作,路公公這會也是不願和她多沾染的。
“大少夫人客氣。”路公公躬身轉向華陽,同樣恭敬,但語氣相對公事公辦道:“皇女所言,雜家一定會轉告太后娘娘的。”
只是轉告,至於崔太后聽不聽,回不回,那就是另外的事了。
可如今華陽卻也不能說什麼,只能看著路公公帶著江稚魚走出門,繞過影壁。
馬蹄車輪聲響起時,華陽喉嚨是一陣辛甜,雙手握拳都顫抖起來。
“皇女息怒,何必同他一個閹人置氣。”錦秀安慰,可聲音都不敢放大,唯恐被外面的人聽到。
“息怒?母后召江稚魚都不召我,你要我如何息怒?”華陽一雙眼紅得幾乎要泣血。
她可以接受母后重罰她。
可以接受母后冷落她。
也可以接受這些日子來的冷嘲熱諷。
可她絕不能接受母后不僅不理會她,還讓江稚魚這種螻蟻越過她去。
今日聽聞路公公來,人還未到,她就急匆匆的帶著人來侯府二門等著了。
她以為是母后氣消了,罰過了,讓路公公親自前來給她體面,迎她入宮。
之後這一個多月來的苦楚就會煙消雲散,她還是過去的長公主,還會回到當初的一切。
可此刻,都是泡影,更像嗤笑。
即便周圍一個下人都不敢靠近,可華陽的耳邊也盤旋著數之不清的嘲笑。
越想越氣,臉上青紅交替,緊接著華陽就感覺腹部刺痛,緊接著越發加劇。
而另一邊,江稚魚乘坐馬車一路到了宣德門外,才下車跟隨路公公的腳步往宮內走。
江稚魚從未來過皇宮,但一入宮,看著高高的宮牆,長長的宮道便覺壓抑。
如一頭肅穆的巨獸盯著你,一個不慎,就隨時能無聲無息將你捲入口中,屍骨無存。
“大少夫人請在此地稍等。”
路公公將江稚魚帶到慈寧宮門前,交代後先進了門,同裡面的宮女言說了什麼後,宮女有往裡面快步而去。
等了一刻左右,一個髮絲花白的老嬤嬤才走出來,禮道:“顧大少夫人隨奴婢來。”
江稚魚跟上老嬤嬤,走進慈寧宮內,和外面沉悶肅穆不同,宮內九曲迴廊,魚池蜿蜒,裡面數十條錦鯉悠然遊動,四處都是各種花卉,高大的假山上還有翠峰,倒是生機勃勃。
老嬤嬤沒有領江稚魚去殿內,而是繞過了假山,一路往後,走到一處水榭。
這兒和宮裡的人工河渠是連通的,從遊廊上走過去,遠遠就看到輕紗浮鏽牡丹的屏風後面有人影,只是隔著紗,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太后娘娘,顧家大少夫人到了。”
“召。”
裡面一聲應答,老嬤嬤側身看向江稚魚,提醒她這兒只能她自己進去。
江稚魚點頭感謝老嬤嬤帶路,隨後邁步進入水榭內。
入內便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似春日雨後,風吹過青草,帶起的泥土和青草的淡淡氣味,其中還夾雜了一點溼潤,沁人心脾,格外好聞。
江稚魚腳步不急不緩的往前走,走過紗屏,終於見到了屏後人的背影。
身著一襲暗青色萬字紋褙子,髮髻高盤帶著一頂扭金絲點翠鑲白玉的滿鈿帽,站在水榭的延臺。
光從裝扮看,是位老人。
“臣婦顧江氏,拜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