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釣的魚,不是魚,是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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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魚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著,手心都已經是一包汗了。

她知曉,太后不會無故召她。

但也沒想過,太后竟要收用她。

僅僅是因為她的醫術?

江稚魚並不認為自己的這點足以讓崔太后對自己另眼相看。

且即便是要納入女醫,也該是讓女官,或者身份更高的宗室女管事,而她,至多擔任一個醫職。

比如華陽,就十分適合。

可崔太后卻越過華陽要用她。

江稚魚拿不準,也猜不透。

即便崔太后看上去再和藹可親,但能無子非後坐在這個位子上,哪裡是隻有和藹可親的。

何況還有名醫匯的事,那張病例單一直縈繞在江稚魚心底。

那張病例單是誰的?

不想讓病人好的人是誰?

呼之欲出,但江稚魚不敢想下去。

“臣婦恐難當大任。”江稚魚起身一拜。

太后眸色深了深,只抿了一口茶,笑道:“你乃千靈山白鬼神醫手下弟子,怎麼還妄自菲薄上了,還是,你不願?”

“太后娘娘所有不知,臣婦的師父收徒眾多,臣婦的師兄姐弟就有十來人,各師叔伯也有不少徒弟,千靈山上人多事多,自也要分門別類,各做管理。”

“臣婦的大師姐擅長術數,便管賬目,大師兄擅武,就教學煉體,二師兄性格溫煦,主管收徒,而臣婦在千靈山的時候年歲小,又是個野性子,師父和師兄姐們也不拘著我,我便只顧著野了。”

“到了年歲,遇見了顧謹,昏了頭,還沒出師就下了山,從未收過徒,也沒管過事,太醫屬事關皇家,太醫院,民生,如此大任,臣婦實不敢當啊。”

江稚魚的話在情在理,有理有據。

崔太后再強求,就強人所難了。

“你倒是想得深。”崔太后端起宮女新泡上來的茶,杯蓋輕撫漂浮在上的茶葉。“太醫屬並沒那般麻煩,不過這一時就要你應下,也是為難你了,事也不急,你再考慮考慮。”

江稚魚點頭,“謝娘娘。”

“對了,上次你攻克疫病,賞賜只是皇帝的,哀家還未賞你呢,既你今日來了,可有什麼想要的,說來,哀家看能不能如你所願。”

江稚魚還未鬆懈下去的後背再度緊繃。

這是不給她脫身的機會了。

太醫屬的差事拒了,這回就輕易拒不得了。

江稚魚也不敢再拒,否則今日是不是能走的出這水榭都是兩個字。

此刻,她明白了。

崔太后方才釣的魚,不是魚,是她。

從今日召她起,她就已經在鉤子上了。

她只有兩個選擇。

一個順從,一個拼命掙扎,然後被釣魚人拉上岸。

思慮片刻,江稚魚站起身,朝著崔太后屈膝跪下去道:“臣婦有一不情之請。”

“不情之請?”崔太后眼角多了一分滿意的笑。“說來聽聽,是如何個不情?”

“今日兵部來人下了文書,說家中夫君軍職未銷,如今腿疾痊癒,讓明日去兵部領職,婆母因此已暈厥過去,臣婦想求太后娘娘恩典,銷了夫君軍職。”

聽到江稚魚這番話,崔太后與身邊的芳嬤嬤對視了一眼,疑道:“兵部竟這般,可這軍職要銷卻是沒那般容易的,除叛國,身死,重傷,重殘外,不得銷除,便是哀家也不可逾越法制。”

“那…那能否求太后,讓夫君留在京中任職?”江稚魚抬起頭,似真是急了。

“哀家命人去辦,但京中職務亦不是哀家一人做主的。”

“臣婦謝太后娘娘。”江稚魚連連磕頭拜謝。

“多標誌的一張臉,別磕破了額頭,怪叫人心疼的。”崔太后伸手,親自扶起江稚魚。

又閒話家常了一會,江稚魚才辭了宮。

但,這還沒完。

回到侯府二門上,還是能看到華陽的身影。

只是江稚魚出門之前華陽是站著的,如今是坐著的,臉色也從之前青紅交接變成了徹底的青白,特別是雙唇,幾乎都沒有血色。

整個身子都有些軟,只看一眼就知曉,她如今的情況不太好。

而見江稚魚從外走進來,華陽立即做正,手死死的扣住椅臂不讓自己歪斜。

江稚魚目不斜視,直徑走過去。

“大膽!見到皇女,你竟不行禮?”錦秀尖銳的聲音怒喝。

江稚魚停下腳步,看了眼華陽,淡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七皇女是嫁到侯府的,既是嫁,那便就是侯府的二少奶奶,論起來,七皇女該叫我一聲大嫂,行禮也該是二弟妹先向我行禮才對。”

“你也當得起?”華陽怒瞪過來,可身體不適,站不起身,氣勢也不復從前了。

江稚魚笑了笑,“我為何當不起,女子嫁人從夫,二弟妹難道不認自己嫁給二弟了?”

華陽被噎住,即便雙眸都要噴火,卻也不能開口說不認二字。

她嫁給顧謹了,是顧謹的妻,而江稚魚,不是!

“改換門庭,你倒是挺習慣的,怎麼,你以為一個殘廢站起來了,你便不同以往了嗎?”

“自然,前幾日的宴席,二弟妹沒看到?”

想到那宴席,華陽扣著椅臂的手更緊,長指甲都在上面留下了幾道劃痕。

憤恨的眼神逐漸變得陰鷙充滿殺意,“江稚魚,你以為我如今落魄了,你便能勝過我去?你做夢,你不過是如今得意兩分罷了。”

“我從未想過要勝過二弟妹你什麼,也沒什麼要同你爭的,顧謹這種破爛你喜歡,你拿去就是,我沒有興趣,你也不必擔心我會與你爭。”

“你才是破爛!”華陽容不得任何人詆譭顧謹。“你不過是得不到,所以才如此說,你以為,如此我便會容你了?”

“這裡是承恩侯府,容不容我,不由二弟妹你做主。”見華陽那神色模樣,是對自己的話半點聽不進的,江稚魚也懶得費口舌,直接問:“二弟妹在這等著我,要說的不是這些吧?”

華陽的確要說的不是這些,只是原本的話她沒法直接開口。

可到如今,見江稚魚這幅得意張狂模樣,華陽更加不安,實在坐不住。

猶豫片刻,到底開口問:“太后召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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