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想我去嗎?(1 / 1)
“郡主,小公爺回來了。”
外面傳話婆子的聲音響起。
安盈郡主伸手接過江稚魚手中的信封,“既你託付與我,我定給你這封信安全送到,玦兒的身子,也就全權交付於你了。”
江稚魚今日來本也是給裴玦看病扎針的,只是來得臨時,裴玦去了國子監,所以才在這裡等的時候順道把本來是放在後面求的事移到了前面。
“郡主放心,旁的不敢說,但只要我活著,定保小公爺同常人無異。”
這話安盈郡主聽得歡喜,對於江稚魚那點小心思也讚賞。
沒有私心,不顧自身,那是傻子。
彼此心照不宣下,江稚魚熟門熟路的往側廳去。
裴玦也是剛剛進門不久,聽到身後動靜,轉過身來,淺笑端方的歉道:“叫大少夫人久等了。”
“正好與郡主說說話。”江稚魚說著走上前,將揹著的藥箱放在桌上開啟。
裴玦也配合的坐下來,拉了拉衣袖,將手腕擺放在脈診上。
觸上脈搏,江稚魚就蹙緊了幾分眉頭問:“小公爺是一路趕回來的?”
“是,總不好叫大夫等病人的。”裴玦溫柔笑著,彷彿這是應該做的。
按理來說的確是,但…
“下次我來前一定先讓人來傳話,雖說你這身子比之過去是強健了不少,但還虛弱,急行趕路會加速血脈,衝擊五臟,天大的事都且先慢慢來。”
聽著江稚魚的責備囑咐,裴玦笑著不反駁一句,只點頭明白道:“好,我謹記。”
和好溝通的病人說話就是讓人輕鬆舒服。
這話若是說給顧懷秋聽,要麼不說話,要麼一張嘴就能懟死人。
細想來,自打那日在楓林院見過顧懷秋後,她這十來日都沒見過他。
軍備營是十日休沐半日,顧懷秋算起來已經休過一次了。
是沒回府還是她沒見著?
“大少夫人有心事?”
江稚魚回過神,搖了搖頭,一邊收回手準備扎針所需,一邊閒話道:“沒什麼,只是想問小公爺今個怎麼去國子監了,是要準備秋闈?”
“你想我去參加秋闈嗎?”
裴玦的話問得江稚魚一愣。
她想?
這事和她想不想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她考科舉。
但轉眼對上裴玦真摯的眼神,江稚魚這話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就怕言語上重一點,就給他碰碎了。
“小公爺學識淵博,若是能參加秋闈,出相入仕,於大盛是福氣。”
江稚魚記得前世裴玦雖不能出國公府,但的確是學富五車,許多對朝廷有利的策論都是從國公府出的,即便署名不同,但都心裡明白,是出自裴玦。
只是他身體不支,只能選擇扶持族人,做幕後之人。
這一世,裴玦身子大好,應當走到幕前,過他該有的璀璨人生才是。
“有大少夫人這話,我這不參加都不成了。”
裴玦笑說,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和諧,好像剛剛的那一點怪異壓根就沒存在過。
但江稚魚卻是想起了什麼,問:“小公爺可知這京都哪位先生啟蒙好?”
“啟蒙?給何人起?”
“給我弟弟,今年五歲有餘,尚未啟蒙,我想著給他尋一位老師。”
“五歲都可入學了,裴家有族學,也有啟蒙,大少夫人若不嫌棄只是族學,下月初就可入學。”
“不嫌棄,不嫌棄,那就多謝小公爺了。”
裴氏族學,江稚魚哪裡會嫌棄。
便是在邕州都是聽過名號的。
雖是族學,可請的先生都是大儒,有一年放榜,五名進士都是出自裴家族學。
各家削破腦袋都想要把自己孩子送進去的地方,江稚魚哪裡會嫌棄。
沒想到隨口一問撿了個大西瓜,江稚魚給裴玦施針也格外認真。
細心調整了藥方,又交代了許多後,江稚魚才辭了國公府。
但裴玦卻是坐在偏廳內沒有走。
等了片刻,明國公下朝回了府,至今往偏廳來,看著自己坐在椅子上,蒼白的臉上多了些許血色的兒子,瞭然道:“看來顧家大少夫人來過了。”
裴玦點頭,道:“父親,我想參加今年秋闈。”
明國公臉上的笑意僵住,看著裴玦那雙清冷而堅定的眼,明白什麼問:“你都知曉了?”
“父親,我姓裴,是裴家人,亦是您的兒子,事關咱們裴氏一脈生死存亡,您不該瞞著我。”
“到底是瞞不住你。”明國公嘆道,可語氣裡卻沒有半點被發現的懊惱,只是有些感慨。
知子莫若父,裴玦細心而敏銳,明國公知曉這是瞞不住他多久。
只是父母總歸是將孩子永遠當做小孩看待,特別是裴玦,明國公更是本能的想要將他永遠護在羽翼之下。
但同為男子,明國公同樣明白裴玦想要護著父母,家族,整個裴氏的心思。
且,裴玦的能力他最是清楚。
更明白,裴玦開了口,這事就已經是決定了的。
“好,但莫叫你母親知曉,你已知曉此事,叫她擔心。”
……
回到侯府,江稚魚還沒進青禾院的門,一個黑影就從空中朝自己飛了過來。
張開雙臂,像一隻大蝙蝠。
“阿姐!”
江稚魚伸出雙手,將撲過來的阿元穩穩接住,看著他亂糟的頭髮,擰眉責道:“野回來了,我還當你不知歸呢。”
“是阿虎,非要叫我多玩兩日。”
“你自己不想玩?”
被江稚魚揭穿,阿元嘿嘿笑。“我也想玩,但阿姐,我沒耽誤習武,我今日和石安哥對練了兩個時辰,都補上了。”
江稚魚抬眼望院裡看,石安的確站在院裡。
顧懷秋去了軍備營,石安只是長隨,並無軍職,不能跟著去。
而空院沒了顧懷秋就真是等同於全空了,石安也沒有旁的事,就每日教阿元習武,與他對練。
前幾日阿元去了兄長江一舟那,兄長沒休沐,他自己個在那有了幾個玩伴,不肯回來,石安每日都會來向春枝打聽阿元什麼時候回來。
瞧像只被拋棄的大狗,也是可憐。
“不光要習武,也要多看書。”江稚魚將阿元放下,邁步朝著石安走過去問:“大少爺上次休沐回來過嗎?”
石安搖頭。
果然。
江稚魚想了想,回屋裡倒騰了一下後,拿出兩包藥遞給石安。
“大少爺如今的腿雖是好了,但還需要調理穩固,這些藥你給他送去吧。”
石安看了一眼江稚魚手裡的藥,並沒有接,而是後退一步道:“還是大少奶奶自己送去吧。”
說完,沒等江稚魚開口,石安就轉身走了。
江稚魚莫名。
怎麼讓他送個藥都不肯?那不是他家主子嗎?
可看石安那腳步半點不停的背影,可見他是絕不肯去的。
自己去就自己去,有什麼了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