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雍王未婚妻(1 / 1)
三月初六,是裴氏族學入學的日子。
昨夜江稚魚緊張得是一夜都沒睡著,滿腦子都擔心入學試阿元能不能應對得了。
哪怕顧懷秋那日給阿元開了竅,昨日休沐又教了阿元許多,如今阿元已經能認得近五百個字,古詩也能背幾首,術數二十以內也能算準十之七八,但江稚魚還是擔心萬一他面對先生緊張,或者又給一下子全忘了。
一直折騰到天明,江稚魚只能施了粉遮蓋眼下烏青,不僅特意畫了得體明豔的妝,還讓楊嬤嬤把壓箱底的蘇繡團花的衣裳拿了出來,配了一條同樣重工,裙綴流蘇掛珠的褶裙。
江稚魚雖長相明豔,但自小在千靈山長大,成日裡都是素面朝天的,嫁進承恩侯府後,侯夫人總說顧謹不在府上,她不宜打扮得太豔,也都是素衣白麵。
重生後,她也懶得在打扮上花費時間。
今日是重生以來第一次如今隆重妝扮,看得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阿姐,你是要去嫁給夫子嗎?”
“胡說八道什麼呢!”江稚魚手指輕輕敲了一下阿元的腦門。“今日入學,各家都會送學,你又是初入,自然不能馬虎。”
說著,江稚魚又想起旁的,連忙問楊嬤嬤:“束脩和備禮都準備好了沒?檢查過了沒?有沒有遺漏。”
“都準備好了,檢查了四五遍了,沒有遺漏。”
江稚魚點了點頭,又給阿元整理了一下衣領,確定一切都沒有問題了,才拉著他出門。
“姐夫!”
才走出院門,阿元就揮手朝著側邊喊。
江稚魚轉過頭,顧懷秋正好從石板道那邊走過來。
今日豔陽高照,江稚魚此刻的明媚比陽光更盛。
一眼,石安都驚豔得睜大了眼。
顧懷秋的神色也微動盪了一瞬,腳步又片刻停滯,但轉瞬就恢復如常。
“大少爺要去上值了?”
顧懷秋沒有回答,但就是回答了。
“我去送阿元入學,咱們順路,一道吧。”
顧懷秋撇了眼江稚魚,“你是想再讓他臨時抱一抱佛腳吧。”
“果然什麼都瞞不住大少爺。”江稚魚露出坦然的笑。
耀眼的令人心煩。
顧懷秋想要拒絕,可看著姐弟兩人眼巴巴看著自己,邁步繼續往前。
沒拒絕,就是答應。
江稚魚已經很清楚了。
拉著阿元就亦步亦趨的跟在顧懷秋身後,像一大一小兩個跟屁蟲。
石安在後面看著,倒是莫名有些感動。
不知道因為什麼,就是覺得主子好像終於有了點生氣。
門口停了馬車和馬匹。
馬車上堆了好幾箱東西,空間並不大。
顧懷秋直接反身上馬,江稚魚輕拍阿元,阿元立即雙腳一點,輕功飛上了顧懷秋的馬,抬頭望著顧懷秋喊:“姐夫。”
這個角度瞧著,和江稚魚真差不多。
一樣的蹬鼻子上臉。
“三字經,背吧,錯一個字,便滾下去。”
“啊?那麼多,能不能……”
“不能。”顧懷秋直接拒絕的同時駕馬往前。
江稚魚只聽到了阿元的一聲哀嚎,但嚴師出高徒,她相信顧懷秋,當做沒聽到,自己上了馬車。
裴氏族學在裴家祖宅,位於城北,路程並不遠,只是今日入學的人多,各家都來送學,馬車有些擁堵,為了避免發生碰撞摩擦,需得按著入學牌一一透過。
原本就在族學裡讀書的由高到低依次入內,像江稚魚這種新入學的,因為要入學試,停留的時間長,所以排在了最後。
但因為大多也都是按著時辰出發,倒也不算太擁堵,江稚魚等人排了片刻就開始往巷道里走了。
“那是沈家的馬車吧?”
“好像是吧,沈家也有人來入學?沈家不是自己有族學嗎?”
“沈家都足夠去給皇子伴讀了吧。”
“現在哪裡來的皇子讓沈家伴讀?”
突然,巷道內外都議論起來。
沈家?
江稚魚有些印象,但記不清了。
撩開窗簾,看著外面的人都在往後看,也轉過頭望過去。
原來自己後面跟了一輛大馬車。
和華陽過去那輛差不多,但沒有華陽的那麼奢華張揚,內斂很多,但識貨的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馬車用的是上好的沉香木,雕刻也是格外精細,就連掛著的鏤空鸞鈴都是金水銀的。
低調奢華,說的便是這種。
看到這,江稚魚方才隔著的那層迷霧一下散開了。
原來是這個沈家!
沈是大姓,京中有許多沈家,可只有一家沈家能用得起這樣的馬車,引起這樣的波瀾。
那就是河西沈家。
河西沈家是百年大族,朝代更迭三朝,依舊屹立不倒,家中出了不少官員,大盛朝不說多,五分之一官員姓沈。
沈老太師曾兩度拜相,如今的右相正是沈老太師的長子沈從。
而沈從的女兒,沈月清本是雍王未婚妻,若是雍王沒死在兩年多前那場戰役之中,如今說不定沈家就是新帝的岳家了。
只可惜,命運弄人。
她前世身困內宅都聽聞,沈家小姐沈月清因為雍王身故傷心欲絕,不吃不喝數日,險些沒了命,最終決意前往白雲觀修行,為雍王祈福。
雍王只要沈月清一人,為她親手繪燈,沈月清為雍王守靈祈福,真真一對有情人,卻如此,不免叫人唏噓。
“前面的,讓一下,讓我們先過去,我們趕時辰呢。”
正感慨,後面的丫鬟就朝著江稚魚這邊喊起來。
江稚魚看了一眼,自家馬車正好停在巷道最窄的卡口,以沈家馬車的大小,要讓的話,就得徹底退出去,讓對方先過才行。
可讓了一個,後面還有,可就未必插得了隊了,還會起衝突。
若落在最後,極有可能錯過入學時辰,給先生們不好的第一印象。
江稚魚給春枝使了眼色,春枝明白的回應道:“我們這兒讓不呢,前面已經在走了,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
“你算什麼……”那沈家的丫鬟正要不善起來,突然,馬車裡響起一聲輕咳止住聲,丫鬟就立即收了嘴。
另一個丫鬟撩開車簾,露出裡面的一個人。
只一眼,就叫人眼前一亮。
裡面的人一身道袍,頭上帶著白玉冠後掛著白紗,一副修道打扮。
瞧著年紀和江稚魚差不多,長相清麗溫婉,雙眼如含了一汪春水,嘴角向上,無時無刻都帶著微笑的樣子,額頭上點了一點紅,手中拿著一串綠翡翠珠子串成的佛珠。
瞧著就似那廟裡悲天憫人的菩薩,但又有那麼一點違和。
是什麼,說不出。
“不好意思,我家丫鬟太過著急,口不擇言了,我們今日是來送家中小弟初入學的,還需親見過榮先生,能否請您行個方便,讓我們先行一步,我沈家定然感激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