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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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剛將蛋兒他們安置在吉香居,馮公公便再一次登了承恩侯府的門。

太后昨夜遭了邪風,今早頭風發作,聽聞安盈郡主的頭疾經江稚魚之手調養後好了大半,便一早就讓馮公公前來召江稚魚入宮診病。

就連馬車,都是從宮裡帶出來的。

這馬車能一路進入內宮門,江稚魚也省了腳程,到達慈寧宮都才日頭剛炙。

崔太后這一次是在正殿見的江稚魚。

一襲萬字紋金絲褙子,帶著滿幅點翠的鈿帽端坐在鳳椅之上,華貴而威儀。

“臣婦拜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好了,莫行這些個禮了,哀家這頭疼得厲害,快給哀家瞧瞧,舒緩舒緩。”

江稚魚不敢耽擱,躬身上前,伸手給崔太后把脈。

崔太后的確有頭風之症,但並不嚴重。

可既然崔太后以這個由頭召江稚魚入宮,江稚魚就是做戲也要做全了。

仔仔細細把了小半刻的脈搏,才收手躬身道:“太后娘娘身體康健,只是思慮過重,睡眠過少,進而導致風邪入頭,無需用藥,食補溫養,助眠安神,心思放寬便可大好。”

“這食補溫養倒不是什麼難事,助眠安神用些香料大抵也是可行的,只是這心思放寬,哀家到閉眼之前都做不到啊。”

“娘娘千歲。”江稚魚誠惶誠恐道。

“什麼千歲萬歲的,這人哪裡真能活這般久,那不成老怪物了,人終有一死,誰都一樣,哀家也一樣,哀家只是實話實說,哀家坐在如今這位置上,實難將心思放寬啊。”

江稚魚沒有搭話,就那麼靜靜的聽著。

崔太后也似上了年紀,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一樣,絮絮叨叨開始說起來。

“你也知曉,皇帝年幼,又身子不好,政務難理,只能由哀家暫代,可這一國的事可真是不少,你瞧瞧,哀家那書案上都快堆成山了,怎麼看,都看不完去。”

“邊疆的衝突,北境的春寒,臨行的鹽事,今年的秋闈……樁樁件件,雪花一樣的飄來。”

“還有,邊疆這些日子被劫掠了幾個商隊,你可曾聽說?”

江稚魚搖頭,“臣婦久居內宅,便是府外之事都難得通曉三四,更莫提邊疆之事了。”

“你啊,待在內宅是暴遣天珍了。”崔太后看著江稚魚的眼裡都是欣賞。“太醫屬的事,你可考慮好了?”

“回娘娘,臣婦考慮好了。”江稚魚走到崔太后正前方,屈膝跪地道:“臣婦不才,卻得娘娘青睞,本是惶恐,唯恐辜負了娘娘,但臣婦回府思慮數日後,想…想試一試。”

聽到江稚魚說出試一試三個字,崔太后的鳳眸微閃過一絲驚奇,但一閃而過。

“試一試?你想如何試一試?”

“臣婦不敢託大,臣婦的醫術雖自認為不錯,但一人之力到底微末,且臣婦並非世家出生,文墨半通,若要管理,實在是有心無力,所以,臣婦只敢言個試字。”

崔太后理解的點了點頭,“你倒是頗有自知之明,還有其他所言嗎?”

明白崔太后問的是什麼,江稚魚深吸一口氣,道:“有,臣婦想求太后娘娘一個恩典。”

“恩典?什麼恩典,說來哀家聽聽。”

“臣婦前些日子曾修書給家師,家師恐臣婦在京都孤單,便派了師兄姐們前來看望我,我想求娘娘恩典,許臣婦的師兄姐們能以掛職入太醫屬。”

“掛職?何不給他們實職呢?”

蛋兒三人從進入大盛國境開始,崔太后就已經掌握了他們的行蹤,也將他們三人從出生到現如今調查了個底掉。

也包括那些後面帶著藥材來的七人。

千靈山一共派了十人來京都。

即便千靈山上人不少,可十人,且是有能力的十人,也算是將一半人都派出來了,只為了一個江稚魚。

可見江稚魚在她師父心中的重要性。

若是能將這十日都收在大盛,收在太醫屬……

“娘娘應也曾聽聞過,千靈山不侍國,這是自祖師爺定下的規矩,到如今,行醫也是靠緣分,臣婦如此是仗著天高皇帝遠,厚著臉皮把師兄姐留下來幫幫臣婦的,若是實職,莫說是家師定要將臣婦逐出師門,便是師兄姐們也是絕不肯的。”

江稚魚說得是可憐兮兮,毫無辦法,可卻是能從裡面聽出幾分威脅的。

若是崔太后強行要將這十人留在太醫屬,留在大盛,那麼不僅僅會因違背千靈山祖訓與千靈山為敵,便是這十人也不會因為江稚魚而屈服。

而千靈山雖從不侍國,但門下徒弟卻是出生各國,可效力各國,也同樣充當著千靈山和各國之間的紐帶。

牽一髮而動全身,與千靈山為敵就極可能延伸成為和多國為敵。

大盛如今並不穩固,他國誰又不覬覦大盛的土地呢?

“你如此說,倒也是,既如此,那就依你,至於他們掛什麼職,掛多久,你為太醫屬屬管,你自行安排便是,只一點,如今邊疆不穩,太醫屬可得快些落穩才是,你可明白?”

這同樣是威脅。

威脅的不僅僅是江稚魚,還是整個江家。

江稚魚不同於千靈山其他人,她是大盛人,她有父母家人,有軟肋。

“臣婦不才,但勝在閒,明日便可入職,十日內,定然安排妥當,不敢誤事。”

崔太后這才滿意的點頭道:“好,都依你。”

“謝太后娘娘。”

江稚魚行禮起身,還未來得及告退,外面就走進來一個宮女,小聲的在芳嬤嬤耳邊說了什麼。

芳嬤嬤走上前來,並不避著江稚魚稟道:“娘娘,承恩侯府那邊派人送來了喜訊,說七皇女有孕了。”

華陽,有孕了?

江稚魚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是那個畏畏縮縮的丫鬟。

“華陽這般快又有孕了?”崔太后看著江稚魚問。

“臣婦不知,二弟妹居於朝暉院,與臣婦的院子相隔甚遠,平日甚少得見。”

“華陽自小被哀家寵壞了,小孩子心性,如今你為她大嫂,便多多擔待兩分。”

“臣婦遵從娘娘教誨。”

“戰戰兢兢半日了,且回吧。”

崔太后給了臺階,江稚魚自然也就順著往下了。

直到江稚魚離開慈寧宮,芳嬤嬤才開口問:“娘娘,七皇女那邊可要派太醫前去?”

“讓林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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