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會想你的(1 / 1)
聞言,許喬瞬間頓在原地,微微眯起眼睛,滿臉不解:
“你……為什麼這樣說?看到他了?”
見到許喬這模樣,江斂更加確定下來:“他來了是嗎?現在人呢?”
“不是,你怎麼知道他來了?哪露餡了?”
江斂一笑,坦然表示:“剛剛從沈老身上聞到了商譽的味道。”
“哈?”
許喬震驚,許喬不解。
“不是,你狗鼻子吧?這都能聞到?我怎麼就聞不到?”
說著還嗅了嗅,可除了試飛場地的機油味,她是什麼也聞不到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熱戀中的荷爾蒙味道?那也太玄乎了點。”
江斂失笑,如實說:“也沒那麼玄乎,只是我對商譽身上的氣味很敏感,畢竟家裡的香氛是我準備的。”
對此,許喬不由得感慨:“那商譽得小心了,碰上你這鼻子,乾點壞事都能被聞出來。”
“不過現在我也沒什麼好瞞著你的,商譽的確來過,但現在應該走了。”
“江斂,你不會怪我出爾反爾,把事情告訴了他吧?”
江斂很理解她,當然不會責怪。
“怎麼會?你也是為我負責。”
她做出越級復飛的決定,作為復飛教練,許喬肩上的責任可想而知。
她也是頂了不少壓力,來支援自己。
對此江斂是真心感激。所以哪怕商譽來了,她也絕不會去怪罪她。
“我一開始不想告訴他,是因為我怕自己給自己上壓力。”
“其實我本來一個人都不想說的,但昨晚我已經忍不住告訴我爸爸,今早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商譽,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許喬拍了拍她的肩膀:“啥也別說了,這一步走得很漂亮。”
“先覆盤,後面事再說。”
江斂笑了笑,跟著她走去了指揮中心。
差不多用了快兩個小時的時間才結束覆盤會議。
但下午又跟著沈老去了體檢中心,裡裡外外地把身體做了更細緻權威的檢查。
乃至戰機的回倉,地勤檢測等等,她都在場。
因為今天的成功,不意味著以後每一次的成功。
所以必須要隨時保持好狀態。
但不得不說,能和“龍吟”在一起騰飛,江斂的心情是難以言喻的好。
它站在這架老朋友面前,悄悄從衣服兜裡,拿出了裴叔送給她的那輛子瑜的戰機模型。
一大一小,重疊在一起。
好像墜毀的僚機,也重新回來了。
她站在戰機面前,久久才徹底平復自己的心情。
此時此刻,什麼瑣碎的事情都變得不再重要。
什麼秦瑤,什麼周景揚,她眼裡,只有自己,還有自己的目標。
忙完這一切後,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點。
她給商譽打了通電話。
“下班了嗎?”
“嗯,我來接你。”
“商譽,我想去航院后街吃牛肉麵了。”
難得江斂主動提出要吃什麼,商譽二話不說,就帶著她去了航院。
不過剛好遇上飯點,麵館裡已經坐滿了人。
老闆一眼就認出了商譽,怕等會引起周遭同學的轟動,連忙招呼他們兩人上屋子後面的小房間裡。
幸運得了個包房,江斂甚至還多點了幾個菜。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訓練超出預期,心情大好,江斂連胃口都好了不少。
一個人足足吃了一大碗麵。
而商譽就一如既往地細嚼慢嚥,靜靜看著她。
江斂也不說話,等吃完了那碗麵後,才對上商譽的目光,笑著問:
“你怎麼不問問我今天心情為什麼這麼好?是因為知道我做了什麼事嗎?”
“恩?”
“商譽。”江斂撐著手肘,忽然朝前湊近。
咫尺的距離間,江斂甚至能清楚看到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她笑著問他:“今天你看了我主駕直飛是嗎?”
商譽微愣,不過見到江斂已經知道了這事,也沒有必要瞞著。
輕輕一笑後點點頭:“完成的很漂亮,恭喜。”
江斂又順勢坐在他身邊,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躺在他的胳膊上說起來:
“對不起啊,我沒有提前告訴你。”
“我是害怕給你壓力,也給自己壓力。”
畢竟越級直飛這事風險的確比正常的訓練要大多了。
不過她也相信,就算她說了,商譽也會支援自己,就和爸爸那樣。
商譽笑了笑:“這有什麼說對不起的,要細算起來,反倒是我對不起了。畢竟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偷偷去了現場。”
說完他扶起江斂,認認真真地看向她,然後掏出手機向她展示了自己那張在塔臺和她戰機合影的照片。
放大一看,還能看到座艙裡江斂穿著飛行服的身影。
再翻下一張,就是沈老的合影。
看到這兩張照片,江斂已經能夠想象到他們兩人在塔臺互相對話,要怎麼在自己面前隱瞞的場景了。
不過商譽還是好奇:“你怎麼知道我過去了的?”
江斂狠狠衝著他嗅了一口:“你的香氣。”
“沈老師身上都沾染了。”
這個理由,在商譽看來也和許喬一樣,難以置信。
順勢還聞了聞他自己的胳膊袖子,但除了現在滿身的牛肉麵香味,他還真聞不到其他的味道。
江斂拉下他的手,笑著說:“總之,我現在已經過了這道難關,你應該也猜到我的目標了吧?”
商譽那麼聰明,怎麼會不知道呢?
在許喬告訴她江斂的決定後,他就已經立刻確定下來,她是為了下個月的單飛資格稽覈,也為了明年的閱兵。
他忍不住摟住她的身子,抱了抱:“你知道的,我會很支援你。”
“斂斂,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堅韌。本來這個時候我應該陪你幾天,但……我明天要去渝州出差,可能需要半個多月。”
一聽到這時間,江斂赫然望過去。
過她很清楚他去渝州是為了什麼,那麼重要的程序,他是必須要去了。
“我會想你的。”
她微微一笑,像小貓似的在他懷裡蹭了蹭腦袋。
摸著懷中的柔軟,商譽的心,早就已經化成了一灘水。
他很想和江斂多多相處,甚至於以後退休的生活都能想好。
可是他也知道,現階段的兩人,都各自肩負著不同的責任與理想。
他低頭在江斂的頭頂輕輕一吻:“我也會想你。”
江斂回想起來,她和商譽自打結婚以來,分開的最久的一段時間,就是商譽去瓦爾被困的那段時間。
當時也是聽到他遭遇危險,她才忽然想明白,也因此確定了自己對他的心意。
對於江斂來說,能直飛成功,是莫大的喜悅。
自然而然,商譽也將這些事分享給家人,尤其是江斂的奶奶。
告訴她,江斂的進步。
想著她也會為江斂高興。
果不其然,收到資訊的老太太,激動地趕緊找到老花鏡,再三卻確定商譽給她發的資訊。
本來是想要和江斂打電話的,但想到她今天在那麼高壓之下,現在應該要休息了。
所以轉而打給了江別苼。
聽到兒子說起斂斂是真的突破了這一道難關,老太太真是喜極而泣。
高興到都想開兩瓶酒來慶祝了。
只不過這西嶺的祖宅裡,哪有什麼酒,她想著去叫個外賣方便一些。
可外賣小哥剛到家門口,就被回來的江嶼看到。
見到老太太還買酒了,當即意識到是什麼事,試探著詢問:“奶奶,是斂斂……發生什麼事了嗎?”
老太太連忙接過他手裡的紅酒和杯子,做好架勢,便和他說道:
“斂斂主駕試飛了,很成功。”
“阿嶼,她走出來了,她終於走出了陰影,回到了她本該有的人生裡!奶奶太開心了!”
“這不,家裡沒有酒,本來得開一瓶香檳,但我沒有買到,買瓶紅酒應該也行。”
江嶼微怔,眼睛也漸漸彎起,黝黑的瞳孔裡,湧動著一些難以言喻的情緒。
真好,他是打心底替斂斂感到高興。
因為他知道,為了走到這一步,江斂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當初在icu躺著,在病床恢復時,她是什麼樣的狀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因為是他二十四小時都在守護,是他無時無刻都在觀察留意著她的任何情緒。
就被清脆的響聲發出時,江嶼的視線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他忽然很可惜,因為這麼重要的時刻,自己卻沒有在江斂的身邊。
他沒有看到那個最耀眼的江斂。
明明說好,他要陪她一起度過人生難關的。
可在老太太面前,他收斂了情緒,並未表露。
倒是老太太撫摸著他的手,語重心長道:
“阿嶼,你看斂斂遭遇那麼大的困境,如今也靠著自己一步步的走了出來。這世上……困境多的是,但都是要靠自己爬出來的。”
江嶼知道她意有所指,心裡卻糾正,那些困境,對他而言,都是沼澤。
唯一能把自己拉出來的,就是江斂。
可如今她不在身邊,他僅憑自己,又如何掙扎出來。
只會越陷越深,越掙扎,越是絕路。
他盯著手機看了許久,螢幕一直停留在和江斂的對話方塊上。
距離他們上一次聊天,已經太久太久了。
明明在以前,每天都會有聊不完的話。
可是漸漸的,空白的時間,就開始以周,以月,甚至以年為單位開始計算。
到現在,他連一句祝福的話,都不知道該用什麼立場說出來。
最終他還是收回了手機,也收回了自己洶湧又蔓延的情緒。
殊不知這一切都被樓上的老太太看在眼裡。
她拎著那瓶沒有喝完的紅酒,深深嘆了一口氣。
最終,她給兒子江別苼打了一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