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為了那二十兩銀子,他忍了(1 / 1)
剛才是荀老二輸了,可那是鐵匠活,不是他的長處。
若換成自己熟悉的領域,他可不覺得自己會輸給眼前這個毛頭小子。
在木匠這一行裡,他自認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這十兩銀子,在他眼裡,已然就是擺在面前的囊中之物。
他當即猛地點了點頭。
見他答應得痛快,許凡也懶得再浪費時間,直接問道:
“你覺得,這把弩的射程能有多遠?”
聞言,荀老大低頭又把桌上的零件掃了一遍,心裡其實早已有了一個大概的判斷。
就算放到軍營裡,那些用料最好、工藝最穩的強弩,射程也不過就是六十步上下。
而眼下這些零件,大多還是出自剛才那些工人之手。
那些人的手藝再怎麼練,也不可能比軍中的匠人更精,更不可能強過自己。
既如此,這東西就算真組裝出來,也絕不可能有多大能耐。
荀老大故意把數往高了說了一截,臉上卻裝得一本正經。
“七十步。”
為了拿到那錠銀子,他這一回也算是豁出去了。
七十步這個數,別說他自己其實都不怎麼信,便是稍微懂點木匠和軍械常識的人,恐怕都不會真覺得這種弩能做到。
可話說回來,賭嘛,當然得往能贏的方向猜。
見此,許凡微微眯了下眼。
這老小子果然是懂大周如今弩的水準的。
他心裡很清楚,正常弩絕不可能做到七十步,卻還是故意報了這個數,為的就是保險一些,把自己那枚銀子穩穩拿走。
要不是小爺今天另有打算,還真容易被這老頭裝出來的老實模樣給騙過去。
“那威力呢?”
許凡又問了一句。
“就拿門外那棵老樹來算,你覺得能入木幾分?”
荀老大略一思索,腦子裡很快浮現出剛進院時瞥見的那棵老樹。
按那樹幹的硬度和尋常弩箭的力道,真要射過去,估摸著也就能扎進去不到一寸。
可為了保險,也為了把贏面再往自己這邊多拽一些,他還是又往上多加了點。
“一寸有餘。”
聽到這裡,許凡心裡那點判斷算是徹底坐實了。
這老小子根本就是心裡門兒清,只不過故意在這兒跟自己裝瘋賣傻,想借著這份“穩妥”把錢給騙走。
沒想到啊,看著挺沉穩一老頭,實際上心眼子比篩子還密。
說這種瞎話的時候,連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更別說露出半點心虛模樣。
真夠陰的。
“依我看,這弩不僅能射到百步之外,而且還能入木三寸。”
許凡吸了口氣,臉上依舊掛著笑,慢悠悠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這話一出口,荀老大甚至連想都沒想,心裡便已經先一步否了。
百步以外?
還入木三寸?
吹什麼大氣呢!
大周的弩要真有這本事,軍裡還會拿那玩意兒當擺設?
“若真如此,那便算你勝。”
荀老大淡淡開口,語氣裡滿是篤定。
如此一來,許凡反倒笑了。
答應就好。
就怕你到時候輸了不認。
不再多糾纏,他徑直走到桌前,準備把這連弩先組裝起來。
結果還沒等他真正動手多少,荀老大便已經先一步開口了。
“你輸了,就不用白費這個力氣了,把銀錠給我便是。”
原本,許凡只想和他賭個一個月工錢,小賭怡情,真沒必要把場面弄得太難看。
可這老傢伙先是想算計自己,如今又偏偏非得在這種時候跳出來找存在感,那便別怪他下手重了。
許凡二話不說,直接又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啪的一聲拍到了桌面上。
白花花的兩錠銀子擺在一處,看得人眼睛都要直了。
“不急。”
許凡笑著看向荀老大。
“若我真輸了,這兩錠銀子,都是你們兄弟倆的。”
“可如果你輸了,那便領著你弟弟一塊兒,留下來給我做工一年。”
“放心,管飯,餓不死,但沒有工錢。如何?”
你不仁,那也別怪小爺不義。
荀老大看著那兩錠白花花的銀子,心頭頓時一陣發熱。
說不心動,那肯定是假的。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眼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荀老二。
後者顯然也聽清了這賭注,雖說剛吃了敗仗,可此刻神情裡卻並沒有多少退意,反倒輕輕點了點頭,明顯是願意把決定權交給自己這個兄長。
在荀老二看來,自己先前之所以會輸,多半還是輸在了許凡那些奇奇怪怪的器具和爐子上。
那鼓風箱把火力催得那麼猛,爐溫那麼高,打出來的鐵自然更好。
可木匠活不一樣。
木匠講究的可是實打實的手藝與經驗,內行人看一眼,很多門道就全明白了。
他信自家大哥的本事。
既如此,荀老大也不再猶豫,當場便應下了這場加註。
許凡心裡暗暗一笑。
很好。
肯答應就行。
願賭服輸,回頭可別怪小爺我心狠。
想到這裡,他手上組裝連弩的動作也跟著快了起來。
這些東西本就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設計出來的。
每一處尺寸、每一處卡位、每一根榫頭該怎麼接,他心裡都一清二楚,組裝起來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
起初還好。
荀家兄弟看著許凡對卯、接榫、卡槽,一時間還沒瞧出什麼太大的異樣。
可沒過多久,畫風便開始不對了。
也不知許凡從哪兒摸出了一把小鐵錘和幾根細釘,砰砰砰地就往那木身上敲。
這一幕,好懸沒把兄弟倆當場看傻。
不是木匠活嗎?
怎麼還跟鐵器扯上關係了?
荀老大眼角都不由狠狠抽了抽。
這麼好的木料,竟就這樣被鐵釘往裡糟蹋?
這玩意兒一旦釘歪了、釘裂了,木料基本就廢了一半,往後再想二次利用都難。
更何況,真有本事的木匠,講究的本就是榫卯嚴絲合縫,哪有靠釘子硬釘的道理?
這哪是什麼正經木匠乾的事?
分明就是在瞎搞!
荀老大心疼木料心疼得直抽抽,嘴唇都抿緊了,可終究還是一個字都沒說。
為了那二十兩銀子,他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