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李家的反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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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這不是他一個人的苦,而是所有人都共同經歷過的慘事。

既然許凡問起,塞班便也沒有隱瞞,老老實實地把之前的經歷都描述了一遍。

原本,他們都是在草原上生活的遊牧民族,一直都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逐水草而居,靠著牛羊馬匹過活。

平日裡放牧遷徙,遇上需要的時候,還能南下用牛羊、毛皮去換取所需物資。

鹽巴、鐵器、布匹、藥材,總歸還能勉強把日子過下去,雖說不算富足,倒也安樂。

但奈何外族突然出現,一言不合便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連講理的機會都不給。

那些人來的時候,往往就是一場血洗。

帳篷被點了,牛羊被趕走,年長者和孩童跑得慢些,甚至連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許多部落都被屠戮殆盡,連一個活口都不留。

他們這一部分都算運氣好的,趁著夜裡混亂,從死人堆和火光裡拼命逃了出來。

一路往南,躲躲藏藏,死了不少人,散了不少人,最後才逃進了大周地界,這樣才得以儲存性命。

可進了大周之後,因為沒有身份的關係,他們這些外鄉人根本落不了戶,也沒人敢隨便收留,便只能當苦力為生,至少還能混上一口飯吃,不至於活活餓死。

在此之前,塞班的部族曾經跟蕭處做過交易,買賣過牛羊皮貨,因此彼此還算有些交情。

所以這次實在走投無路,才又想辦法聯絡上了蕭處,最終被送到了許凡這裡來。

對於這番描述,許凡多少還是有些感同身受的,能夠理解他們現在的境遇。

背井離鄉,無家可歸,命能保住就已經算是老天開眼了。

尤其是這種整族流散的人,一旦沒了部落,便等於沒了根。

如今這些人留在自己這裡做工,反倒算是沒了其他牽掛,只要安置得當,往後多半能安心留下來。

而且從塞班剛才那番話來看,這些人雖然是逃難來的,可骨子裡並不散亂。

至少還知道規矩,也懂得感恩,比起尋常臨時買來的苦力,倒更值得用。

許凡心裡有了數,隨即再次找上蕭處,私下裡掏出來說好的錢數,另外又多掏了二十兩銀子,一併全都交到了蕭處手裡。

“蕭掌櫃的,之前說好的那些馬匹可以做好準備一些,還是按照之前說好的價,我用細鹽換。”

蕭處心中頓時一喜,手上的動作都利索了幾分,爽快地將銀子收下。

總算是說起細鹽了。

他心裡一直惦記的,其實就是這單生意。

奈何之前許凡一直沒提,蕭處嘴上不說,心裡卻早就犯起了嘀咕,甚至都快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把這事給忘了。

如今親耳聽見許凡提起,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

“你放心,我一定儘快給您準備妥當,到時親自送上門來。”

蕭處答應得極為爽快,臉上的笑意都真切了幾分。

交易既已完成,他也沒有繼續多逗留的意思。

收好銀子後,又朝許凡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

這才牽著馬車離開,顯然是打算儘快回去把馬匹的事安排妥當。

勞工既然已經到位,當然得先解決住的地方。

全部都住在家裡,肯定是住不下的。

別說許凡現在這宅子還沒寬裕到那種地步,就算真硬塞進去,也實在太過擁擠,日常進出都不方便。

許凡索性把塞班他們全都安排到了之前趙二泉的院子裡。

作為前村長,趙二泉那德行,在村子裡可沒少貪。

平日裡東摳一點、西佔一些,撈到手的東西不少,院子自然也是全村最大的。

牆高院闊,屋子也多,比許凡現在住的宅子都還要大上一些。

如今趙二泉人早沒了氣候,這院子空著也是空著,正好拿來安置這些工人,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如今手底下既然有人了,也是時候該考慮山裡的住所了。

這件事越早做準備越好。

畢竟山中情況複雜,眼下雖然還算安穩,可誰也說不準意外會在哪一天突然降臨。

真等事情砸到頭上再去準備,到時候多半就晚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矇矇亮,許凡便和郭三明起了身。

今日是要進山的日子,兩人都沒有含糊,早早便收拾妥當。

刀弓繩索、乾糧水袋,該帶的東西一樣不落,全都備齊了。

塞班等人也被提前叫了起來,一個個換好衣物,跟著列隊出發。

兩人全副武裝,拉上昨天剛到的那些工人,一路往山裡趕去。

而就在許凡這邊開始忙著進山安置的時候,另一邊,縣城李家,氣氛卻壓抑得有些嚇人。

家主李祠身坐躺椅,面前茶几上擺著的,正是一小瓶細鹽。

若許凡在此,一定能一眼認出來,這便是自己給唐慕靈售賣的細鹽。

李祠此刻的臉色,難看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眼神陰沉,唇線繃緊,顯然已是動了真怒。

身後站著的那些丫鬟,沒有一個敢出聲的。

雖然只是靜靜站著,可那微微發顫的身形,卻早已暴露了她們心裡的恐懼。

家主一旦生氣,後果從來都不輕。

沒多久,管家便匆匆忙忙地從外邊走了進來。

看到李祠後,他立馬收斂神色,低著頭老老實實拜了拜。

“主子,事情我都查清楚了,都是唐家那邊的貨,這些貨好像是來自一個叫向陽村的地方,目前還在確認。”

李祠眼神微眯,臉色漆黑如墨。

向陽村?

這種鳥不拉屎的窮苦地方,居然也能生產出此等細鹽?!

開什麼玩笑!

李祠強忍著心裡的怒氣,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著火氣道:“說吧,都打探到什麼了。”

管家不敢怠慢,停頓片刻後,把所有調查到的線索都理順了,這才一五一十地娓娓道來。

“唐慕靈前段時間病重,被一位向陽村的赤腳大夫所救。”

“也正是這次之後,她回城沒多久,市面上便出現了這些細鹽。”

“種種跡象表明,細鹽的源頭就是在向陽村,至於後邊的,還在進一步核實。”

管家把自己想到的都說了出來,整條脈絡已經非常清晰。

若說這些細鹽,跟那赤腳醫生一點關係都沒有,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李祠不是傻子,他哪能想不到這一層。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那兩顆已經盤得油光發亮的玉球。

玉石碰撞間發出細微聲響,可他卻始終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心裡到底在盤算著什麼。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你說的那赤腳醫生,什麼來頭?”

“回主子。”

管家如實說道:“此人名叫許凡,之前不過是一介獵戶而已,有點本事,打了一身好皮毛,賣給了縣令夫人。”

聽到這裡,李祠明顯一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手裡轉動玉球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陶山居,之前不是賣過一頭山大王嗎?好像說的也是個姓許的獵戶,難不成就是他?”

山大王一事,如今早已滿城皆知。

原本李祠還想著從宋從雲那裡打探到這有本事獵戶的訊息,結果那老傢伙口風嚴得很,自己費了好些功夫,也只知道對方姓許。

如今把這些事情前後一串,很多線索頓時便對上了。

種種聯想起來,恐怕那姓許的獵戶,十有八九就叫許凡了。

“主子,最近禹縣周邊,哪還有什麼有本事的獵戶啊?都是一些半吊子,真進了山,不被吃了都算好的。”

“那山大王跟縣令夫人皮毛之事時間相當接近,奴才覺得十有八九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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