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有病是假,探路是真(1 / 1)
許凡靠的是直覺。
而莊無雙,則是純粹因為和土匪打過太多年的交道了,幾乎一眼就把這人看穿。
山匪在這個時候跑來村子裡,十有八九不是來看病的,而是來打探訊息的。
估摸著,接下來便會有所動作。
郭三明剛準備抬手給他號脈,卻被旁邊的許凡給叫住了。
“行了,這病人我來給他看吧,你看了這麼久先歇會兒。”
許凡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得很。
聞言,郭三明不由有些狐疑。
普通的鬧肚子而已,怎麼看都不算什麼大病,照理說根本用不著勞煩師尊親自出手才對。
可還沒等他開口,許凡便已經主動起身,走上前去,把位置給佔住了。
他面帶微笑,緩緩坐下,擺出一副和藹可親又高深莫測的模樣,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大師風範。
那賊眉鼠眼的土匪把手伸在那裡,本還以為許凡是要給自己號脈呢,結果卻發現對方壓根沒碰自己,反倒是先問起了話。
“這段時間都吃了什麼?還記得嗎?”
突然換人,男人心裡自然有些詫異,不過表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很快便又裝出一副難受至極的模樣,連聲音都比剛才刻意虛弱了幾分。
“大夫,我也沒吃什麼東西,這到處都鬧著饑荒,也就挖了些山裡的野菜樹皮而已……”
“要是還能撐得住,我肯定是不會來麻煩大夫您的,可實在……實在是……哎……”
說著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眉頭皺成一團,一副恨自己這副身子不爭氣的樣子。
這種戲碼,演得倒還真有幾分樣子。
只可惜,許凡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臉上的笑意半點未減,既不拆穿,也不接話,只是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對方,眼神溫和得很,反倒叫那男人心裡莫名有些發毛。
“哦?不知你是哪個村子的?”
“山東邊,二狗村……哎喲!”
來之前,男人顯然就已經想好了應對之詞,根本不怕許凡追問,張口便來,編得那叫一個順溜。
只是話還沒說完,他便猛地痛呼一聲,立馬雙手抱住肚子,臉色扭曲起來,硬生生裝出一副疼得受不了的模樣。
他低著頭哼哼唧唧了好一陣,像是剛從那股疼勁裡緩過來似的,隨後才有氣無力地抬起眼,看向許凡。
“大夫,你看我這還有救嗎?求求你救救我吧!我是不是要死了?!”
許凡依舊不急不緩,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像是欣賞戲班子唱戲似的,半點不著急。
等到男人演得差不多了,他這才慢悠悠地伸出手去,替對方號脈。
演戲?
以為只有你會?
手指剛一搭上男人的脈搏,許凡臉上的表情便一下子精彩起來。
先是微微皺眉,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
緊接著又瞪了瞪眼,像是情況比想象中更嚴重。
隨後又緩緩搖起了頭,最後乾脆嘆了口氣,一副欲言又止、實在難辦的模樣。
這一整套動作下來,別說旁邊看熱鬧的人了,就連那男人自己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心裡當場便咯噔一下。
自己有病是假,探路是真。
可看這大夫現在的表情,怎麼感覺自己好像當真時日無多了一樣?!
難不成,是自己這些年做多了髒事,真把身子給熬壞了?
還是說,這傢伙根本就是個半吊子,只會裝神弄鬼,故意拿表情嚇人?
怎麼看,都比不上剛才那個老頭靠譜,年紀輕輕的,多半隻是個學徒才對。
對,肯定是這樣!
心裡這麼一安慰,男子那點慌亂才算勉強壓下去一些,胸口也暗暗鬆了口氣。
許凡卻並沒有立刻說出所謂的病情,而是繼續笑眯眯地看著他,像是在想什麼別的事。
片刻後,他忽然慢悠悠地開口。
“我在二狗村也有朋友,就是不知你們認不認識。”
二狗村,本來就是那土匪隨口胡謅出來的名字,離向陽村遠得很,平日裡八竿子都打不著。
誰能想到,許凡居然還順著這話往下接,甚至一副真認識人的模樣。若是再這麼問下去,一旦穿幫,那可就全完了!
可眼下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再想往回收也來不及,男人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強裝鎮定地扯出一抹笑。
“大夫說的是誰?如果真的是二狗村的話,說不定我還真與他認識。”
男人裝模作樣地說道,語氣裡還故意帶著幾分熟絡感。
反正不管許凡後面說的是誰,自己一概都說認識就行。
一個村子那麼大,誰還能把每個人都認得清清楚楚?
只要能把這一關糊弄過去,剩下的再慢慢圓就是了。
聞言,許凡臉上的笑容頓時更濃了幾分。
派個傻子來探路,這幫土匪還真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啊!
“那是我一發小,從向陽村入贅過去的,我們都叫他山雞,他老丈人家裡好像是……是做什麼的來著……”
許凡說到一半,故意卡了殼,皺著眉頭,像是真想不起來似的,還抬手摸了摸下巴。
看他這副樣子,男人心裡反倒比許凡還急。
山雞?
二狗村真有這麼一號人嗎?
而且還是個入贅的?!
大周真有男人會入贅嗎?自己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男人腦子裡亂成一團,可表面上卻不敢露怯,生怕一停頓就叫人看出端倪來。
他這一急,連脈搏都跟著跳得飛快,許凡兩根手指按在上頭,差點都要壓不住。
“你說山雞啊!我知道,就是跟他們家不太熟,正好我住的地方在另外一個方向,他們家是……是幹什麼的來著?一時半會兒我也想不起來了,哈哈哈……”
土匪幹笑兩聲,硬著頭皮胡說八道了一通。
這話接得應該沒什麼破綻吧?
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只能賭許凡也只是隨口一提,未必真能較這個真。
許凡看情況差不多了,忽然猛地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
“我記起來了,他老丈人應該是賣肉的!是個屠夫!”
“對對對!我也想起來了,他們家就是賣肉的!”
賊眉鼠眼的男人一聽這話,頓時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趕緊學著許凡的樣子拍了下腦門,生怕慢上一拍就接不上了。
只是嘴裡雖然應得快,心裡卻還是發虛得很。
賣肉的,屠夫,山雞,入贅。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都聊到這個份上了,許凡自然也不會停,反倒愈發來了興致,擺明了是要陪著他把這出戏唱到底。
“我記得山雞他弟好像也跟著搬了過去,他們倆從小相依為命,父母雙亡,怪可憐的。”
“他弟叫什麼來著……”
許凡又一次卡殼了,眉頭皺起,一副使勁回憶的樣子。
那土匪這下是真急了,急得額頭上都冒了汗。
剛才猜職業,現在又猜名字,自己上哪兒知道去?!
他來這兒本來是探訊息的,誰能想到會坐在這裡陪個赤腳大夫認親戚?
“對了,叫蕉皮,你是不知道,他們哥倆以前打架可厲害了,從村頭一直打到村尾,眼睛都不帶眨的……”
許凡又像是靈光一閃似的,順勢把話補全,臉上還帶著幾分懷念往昔的神情,演得跟真的一樣。
“對對對,就是叫蕉皮……”
土匪連連點頭,趕緊把話給接住,生怕許凡再問出什麼更離譜的東西來。
可偏偏許凡像是來了談興,半點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們還有個發小,也是從我們向陽村走出去的,好像叫那個……”
土匪當場整個人都快麻了。
沒完沒了是吧?
你們向陽村的人怎麼一個兩個全往二狗村跑?
那地方到底是風水寶地還是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