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1 / 1)
面壁這麼久,黃福生猛地一下起身,雙腿都有些發軟發抖,站都站不太穩。
“瞧你那樣,還說自己是百夫長呢。”
許凡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點嫌棄。
聞言,黃福生也不敢反駁,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嘿嘿傻笑了兩聲,模樣倒是比剛才面壁思過時鬆快了不少。
“先去換一身衣服,我在書房等你。”
黃福生這一身血衣實在太難聞了。
血腥味早已浸進布料裡,風乾之後更是沖鼻,但凡靠近一些,那股味道便撲面而來。
嗅覺稍微靈一點的,怕是都得當場被燻得皺眉。
偏偏這傻小子還在那兒嘎嘎傻樂,多半是聞習慣了,對味道都快免疫了。
“是!”
黃福生趕緊應了一聲,轉身去換衣服。
不多時,按照許凡的吩咐,黃福生便收拾妥當,快步趕到了書房。
此刻,許凡已經在房間裡擺開了陣勢。
他面前放著一張長桌,桌上鋪著沙石,堆疊錯落,有高有低.
像山又像水,粗看之下雜亂無章,可若細細看去,卻莫名透著一股熟悉感。
黃福生下意識走近了幾步,這才猛地瞪大雙眼,臉上滿是驚訝。
這居然是一個縮小版的禹縣,以及禹縣周圍的山脈走勢!
每一處地勢、每一條道路,甚至連幾座關鍵山頭的位置,都被縮小了無數倍,盡數擺在了眼前這張桌子上。
這便是許凡花了不少心思才鼓搗出來的沙盤,也是他接下來準備交給黃福生的東西。
“看清楚了沒有?”
許凡看著黃福生那副驚愕模樣,不由笑著問了一句。
“看清楚了!”
黃福生認真點頭,眼神都亮了起來。
妙!
實在是太妙了!
用沙石來模擬周圍山脈地形,再輔以木材和細物點綴,居然能把整座縣城以及周邊的大致格局,全都復現在桌案之上。
自己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麼好的辦法呢?
眼下這張沙盤,簡直就是一張活生生的地圖!
比起過去見過的那些平面圖來,不知道要詳細多少,也不知道要直觀多少。
真要用起來,必然更加得心應手,不管是排兵佈陣還是研究地勢,都方便得很。
“看清楚了就好,按照這個模板,放大兩倍,給我造一個一模一樣的出來,到時候我要驗收。”
聞言,黃福生當場來了精神。
他本就對這玩意兒極感興趣,如今聽說要自己親手做一個,心裡更是癢得厲害。
於是立馬挽起袖子,照著許凡擺出來的樣子,一點一點搭了起來。
“記住,分毫不差。所有的材料,院子裡都有。”
許凡拍了拍手上的灰,抱著雙手,慢悠悠交代了一句,隨後便大搖大擺地離開了書房。
他也懶得繼續站在一旁盯著,讓黃福生自己慢慢忙活去,自己則回了縣衙,順手處理一些手頭上的雜事。
再怎麼說,自己如今也是縣尉。
在其位,謀其職。
哪怕只是裝裝樣子,該過一遍的事也總得過一遍,不然手底下的人看著也不像回事。
只是讓許凡略感奇怪的是,這兩日他在禹縣附近,注意到了幾次飛鷹。
以往自己在禹縣周邊打獵打了那麼久,別說成群,就是零零散散的飛鷹都沒見過幾回。
結果這兩天,天上反倒多了幾隻盤旋的影子,而且顏色和體型都不一樣,顯然還不是同一只。
不過許凡也只是稍微留了個心眼,暫時並未往深處想,很快便把這事拋到了腦後。
吃好睡好,這幾日實在太過疲於奔命,腦子就沒真正鬆下來過。
如今好不容易稍微安穩些,自然得趁機好好歇一歇。
次日,一覺直接睡到了天大亮。
許凡起身後簡單洗漱了一番,披衣出門,第一站便又去了書房。
花了整整一夜工夫,也不知道黃福生那小子做得怎麼樣。
沙盤這東西,說難不難,說簡單卻也絕不簡單。
尤其是要按照既定比例復刻出來,若沒點腦子和耐性,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幹好的。
推門而入,入眼便是已經完工的沙盤。
黃福生正蹲在旁邊,像是在細細研究著什麼,連有人進門都沒第一時間察覺。
直到聽見門口的動靜,這才趕緊站直身子,退到旁邊,老老實實等著許凡檢查。
許凡走上前,從左到右細細看了一圈,心裡都不由暗暗驚訝。
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些天賦。
造出來的沙盤和自己那一座,幾乎如出一轍。
大小正好兩倍,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整體完成度已經相當高了。
除了少數幾處細節還有些粗糙、比例微微偏了些,整體上幾乎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許凡自然不會親自動手去修,而是站在旁邊,一邊指揮黃福生,一邊讓他自己把那些細小瑕疵一點點改正。
如此一來,既能把東西修到最好,也能順帶著教他些真正有用的門道,正所謂幹中學,學中改,最是牢靠。
很快,經過一番修正,這座放大兩倍的沙盤徹底成型。
許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相比起旁邊那座小的,眼前這一座看上去明顯更加雄偉大氣.
只是站在邊上看著,便彷彿能將整個禹縣及周邊山川盡收眼底。
縣城外的道路、山頭、要隘、河道,全都近在咫尺,一眼到頭。
黃福生在旁邊看得都呆住了。
本以為自己忙活了一整夜,做出來的東西已經足夠好了。
卻沒想到,在許凡稍微指點、略加調整之後,效果居然一下子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每一處變動看上去都不大,可偏偏全是點睛之筆,硬生生讓整座沙盤煥然一新。
高!
實在是高!
縣尉大人果真神人也!
“行了,忙了一晚上,先去好好休息吧。等到明日,我再教你一些基本的兵法戰術,往後不管是剿匪還是其他,保準你如虎添翼。”
許凡擺了擺手,語氣不緊不慢。
可這些話聽在黃福生耳朵裡,卻跟天賜機緣也沒什麼區別。
這些可都是真東西啊,得學,必須好好學!
“謝大人!謝大人!”
黃福生抱拳連連道謝,興奮得不行,彷彿一夜未睡的疲憊都被衝散了大半。
論武力,他自認還算拿得出手。
可真要說帶兵打仗、排兵佈陣這些東西,他知道自己差得還遠。
否則,這次帶出去的人,也不至於傷了那麼多。
縣尉大人既然肯教,那他自然是拼了命也要學,絕不能錯過這樣的機會!
將黃福生打發走後,許凡也沒再耽誤,轉頭便去了縣衙。
結果這屁股還沒坐熱,手底下的人便匆匆送來了一隻死鴿子。
看那模樣和腳上綁著的小竹筒,顯然是專門用來送信的信鴿。
“大人,今早我們發現府上的信鴿,被獵鷹撲殺了。”
“我去得晚,到的時候,獵鷹已經逃走了。”
信鴿這東西培養不易,每一隻都費錢費糧,府上甚至還專門派了人照看。
如今平白無故死了一隻,損失絕對算不上小。
許凡眉頭微微一皺。
又是鷹?
昨日在縣城上空看到飛鷹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就已經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沒想到,這麼快便真出事了?
“之前,縣裡有出現過這種獵鷹嗎?”
許凡沉吟片刻,這才開口詢問。
“回大人話...”
那手下想了好一會兒,才謹慎答道,“縣城內已經很多年沒見過獵鷹了,而且我們禹縣周邊,也沒有獵鷹的巢。”
這回答,倒和許凡自己的認知對得上。
禹縣沒有,那便說明這些獵鷹是從外邊來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一時半會兒,許凡又實在想不出箇中緣由。
想了想,他只能先把安排落下去。
“把府上所有信鴿先轉移,看一看情況再說。”
“明白!”
手下連忙點頭。
“對了,若再發覺獵鷹出沒,第一時間射殺,把屍體送來給我。”
許凡又補了一句。
“小的明白了。”
見大人沒有責怪自己失職,那手下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心頭那股提著的勁也放下去幾分。
這邊的麻煩暫時算是交代下去了,許凡隨即又抬眼看向他。
“昨天安排你們做的事怎麼樣了?”
聞言,那手下頓時眉開眼笑,顯然事情辦得不差。
“回大人話,已經派人去做了,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孟家那邊就會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