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皆是可憐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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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從裡邊走出來一名粉面小生,眉清目秀,衣衫整潔,正是如今跟孟氏廝混在一起的相好,蕭廣玉。

蕭廣玉原本臉上還掛著笑,可當他真正看清孟氏那張腫得跟豬頭似的臉時,整個人都明顯愣了一下,眼皮都不由跳了跳。

他趕緊快步上前,拿來藥膏給孟氏上藥,動作看著倒是輕柔,嘴上也極會哄人。

等簡單問了幾句之後,他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也弄清了這事八成和孟晚霜、唐慕靈脫不了干係,神色頓時微微變了變。

說到底,孟氏在他眼裡,哪裡比得上那兩個女人?

不論是孟晚霜,還是唐慕靈,論模樣、論身段、論氣韻,都遠不是眼前這個又蠢又刻薄的孟氏能比的。

蕭廣玉早就已經把主意打到那二女身上去了。

之所以一直跟孟氏攪和在一塊,不過是把她當成一塊墊腳石。

想著借她的手和銀子,慢慢把路鋪開,好一舉將那二女一併拿下,來個齊人之樂。

至於孟氏本人,要不是她手裡還有錢,蕭廣玉見了都覺得倒胃口。

好在,忍了這麼久,受了這麼久的折磨,總算是讓他等到機會了。

“夫人,此事你且看我如何做就成。”

蕭廣玉一邊替她塗藥,一邊拍著胸口保證,神色間盡是信心滿滿,彷彿早已成竹在胸。

“州府那邊,我有關係,稍微花點錢打點一下,保準能拿下鹽引資格,正好頂替李家。”

這話一出,孟氏頓時雙眼放光,連臉上的疼都像是輕了幾分。

只是,那股亮光也不過是一閃而過而已。

很快,她臉上的神色便又重新暗淡了下來。

鹽引生意固然誘人,可要真想靠這個去和唐家那種經營多年的老牌大戶正面對抗,自己顯然沒有半點優勢。

畢竟孟家真正的根基,從來都不在鹽路上。

他們家的底子,全在成衣鋪面和布料買賣上,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關係、人脈和本錢,也都砸在這上頭。

像是看出了孟氏在顧慮什麼,蕭廣玉忽然神秘一笑,也不賣關子,隨即便把自己的真正想法緩緩說了出來。

“夫人有所不知,這段時間,唐家一直在販賣細鹽,而且限量供應,供不應求!”

聞言,孟氏點了點頭。

細鹽的事,這些日子早就已經在縣城裡傳得沸沸揚揚了。

多少貴人求而不得,就連她自己都買不上,還得排著隊去搶,最後都未必能輪得到。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一時沒想明白。

這和他們入局鹽引生意,又能有什麼直接關係?

蕭廣玉瞧著她那副模樣,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細鹽乃私鹽,若把訊息捅到上邊去,到時唐家,神仙難救!”

聽完這主意,孟氏頓時來了精神,整個人像是被人狠狠灌了一口參湯,立馬坐直了身子,連臉上的疼都顧不上了。

“就按你說的辦!我要那賤人死!還有孟晚霜也得死!得罪老孃的都得死!”

越說越氣,孟氏的聲音都跟著尖銳了幾分,胸口一陣起伏,臉上的恨意幾乎都要凝成實質。

今日受的屈辱,樁樁件件,全都得算在她們頭上!

她今日怎麼嚥下去的,來日就得讓她們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蕭廣玉輕哼了一聲,也不知是得意還是不耐,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說好了,等此事好了以後,我兒子得改成隨我姓,這孟家也得成蕭家!”

孟氏如今正恨得發瘋,哪裡還顧得上這些,當即便忙不迭地點頭應下。

“是是是,一切都聽你的!”

她這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報仇,只要能把唐慕靈和孟晚霜踩死,別說答應這些,便是再狠些的條件,她都未必捨得拒絕。

“煞筆孟慶山,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連是不是自己的都沒發現!”

“現在好了,不僅女人兒子是我的,就連家產也是我的!”

蕭廣玉撇了撇嘴,神色裡既有幾分輕蔑,又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壞笑。

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彷彿孟家的一切早就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話音落下,他順手便將孟氏摟進了懷裡,表面上裝得親暱,手上也暗暗使壞。

一副色授魂與的樣子,可心思卻早就已經飛到了唐慕靈和孟晚霜身上。

在他看來,孟氏不過是塊墊腳石,是用來替自己鋪路、送錢、搭橋的蠢貨而已。

真正讓他惦記的,從來都不是她。

此番若能告發唐家販賣私鹽,一旦把罪名徹底坐實,唐慕靈和孟晚霜必然都要跟著遭殃。

到時候她們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反抗的餘地?

而自己只需在背地裡稍稍使些手段,把人悄悄扣下來,任她們再清高、再驕傲,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到那時,還不是得乖乖當自己的女奴?

一想到那兩人的姿色與身段,蕭廣玉心裡便一陣發熱,連呼吸都隱隱粗重了幾分。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

終於,要美夢成真了!

事不宜遲,蕭廣玉也不願再耽擱,當即帶上幾個人,連夜趕往州府。

來回路途本就不近,就算一路快馬加鞭,晝夜兼程,最早也得等到明日黃昏才能折返。

可即便如此,他心裡依舊火熱得很。

在他眼裡,這一趟出去,回來之後,兩位美人便都是自己的了。

誰都跑不掉!

……

縣衙後院。

院子裡,正站著幾十個適齡女子。

她們一個個衣著雖已勉強整齊,可神色卻都帶著幾分遮不住的惶恐與不安。

有人低著頭,有人悄悄打量四周,也有人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稍有一點風吹草動,便能驚得她們身子一顫。

這些女子,正是先前從山匪手裡搶救回來的那一批人。

許凡站在臺階之上,目光緩緩從她們臉上掃過。

看著她們那一張張尚帶驚魂未定的面孔,心裡難免生出幾分說不出的惆悵。

大好年華,幾乎被毀了個乾淨。

她們能怪誰?

而往後,又會有誰願意真正接納她們?

不明,不知。

至少在大周這樣的世道里,她們往後的日子,多半不會好過。

許凡並沒有急著說什麼空泛安慰的話。

有些苦難,不是輕飄飄幾句好話就能抹平的。

他只是從兜裡掏出幾串吊錢,緩緩推至眾人面前,而後才沉聲開口。

聲音不高,卻儘可能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楚。

“諸位,本官乃禹縣縣尉,你們的遭遇,我深表遺憾,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我的失職,我的責任。”

說著,許凡微微彎下腰,朝著眾女鄭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相比起她們所承受的痛苦,幾句話,彎個腰,實在算不得什麼。

周圍的衙役和捕快見到這一幕,神色都不由微微一動,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按理說,許凡才剛上任沒幾天,就算真要論責任,這事其實也落不到他頭上。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坦然承認,主動背下了這口鍋。

作為下屬,誰看了能不動容?

那些女子更是一下子慌了神。

在她們眼裡,縣尉老爺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是她們平日裡連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可如今這樣的人,竟然當眾朝著自己這些人彎腰賠禮?

這叫什麼事?

有人本就膽小,見狀頓時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忙不迭地給許凡磕頭回禮。

這一跪便像推倒了第一塊骨牌,緊接著,其他女子也全都跟著跪了下來,嘩啦啦跪成一片。

許凡就算想攔,一時間也根本攔不住。

無奈之下,他只得先讓她們冷靜些,隨後親自把離得近的幾人一一扶了起來。

“諸位,現在留給你們的,還有兩條去路。”

“一,”許凡晃了晃手裡的吊錢,“想回去,本官不會攔著,而且還會發給你們一些盤纏,只求各位回去之後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二,若覺得回去沒有活路,那便留在縣衙裡,本官可給你們安排一些活計,以此謀生,每日都有工錢,外加一餐飯食。”

這待遇,放眼整個禹縣,都稱得上獨一檔了。

先不說每日工錢,單單是包一餐飯,幾十號人的分量加在一起,便已經不是個小數目。

若不是許凡手裡本就有底氣,一般人還真未必撐得住。

“當然。”

許凡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意,目光看向眾女。

“你們以後想走也成,只需跟本官報備一聲就行,本官不會限制你們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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