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新商路(1 / 1)
“吃醋了?”他低聲問。
“沒有。”她別過臉去不看他。
“那你把湯端了那麼久,一口都沒喝。”
“不餓。”
陸觀魚笑了,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兩隻手合在一起。
“李思妍。”
“嗯。”
“等回了長安,第一件事就是辦咱們的事。商路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你的事不能放。”
她轉過頭,看著他抿了抿嘴以後,微微頷首。
回到長安的時候,已經是十月底了。
天氣冷了下來,早晚都要穿夾襖,中午太陽好的時候還能穿單衣,但風已經涼了許多。
陸觀魚騎在馬上,遠遠的看見長安城的城牆。
管事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們回來,當即笑盈盈小跑著迎上來。
“東家,您可算回來了!陛下派人來了好幾趟,說薛延陀那邊來了信,讓您一回來就進宮。”
陸觀魚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下人,洗了把臉換了身衣裳。
李思妍也換了衣裳。
其其格沒跟來,她回莊子了,說是要去後院看看法蒂瑪的碑。
走了快兩個月,碑前的落葉怕是堆了厚厚一層。
甘露殿裡生了炭火,暖烘烘的。
李世民坐在御案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奏摺。
看見陸觀魚進來,把奏摺放下,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看著他。
“陸老弟,你這趟跑得夠遠的。薛延陀,碎葉城,熱海,跑了一大圈,瘦了不少。”
陸觀魚在錦凳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
“瘦點好,省得騎馬的時候馬累。”
李世民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從抽屜裡拿出一封信遞過來。
“薛延陀可汗親筆寫的,你看看。”
陸觀魚接過信拆開。
信是突厥文寫的,旁邊附了一份漢文譯本。
大意是:可汗感謝大唐的誠意,願意跟大唐合作商路的事。過路費翻倍,商隊安全由薛延陀負責,商路的控制權歸大唐。協防費的事,可汗答應了,每年十萬兩,五年為期。
信的末尾,另起一行寫著術侖的名字,後面跟著一行小字:犬子無狀,已責罰,請陸先生見諒。
陸觀魚把信摺好放在桌上。
“老李,術侖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他派馬匪截商隊,嫁禍給拂菻人,被依雲抓了個正著。”
“可汗氣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當著所有部落首領的面,抽了術侖二十鞭子,打得他皮開肉綻。”
李世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
“可汗這是做給咱們看的。他打兒子是告訴咱們,他還在位,說了還算。術侖想搞事,他不答應。”
“可汗還能撐多久?”
“大夫說,最多一年。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現在還能騎馬,再過幾個月怕是連賬都出不來了。”
李世民轉過身,靜靜的看著陸觀魚。
“他死了,術侖接班。到時候,商路還能不能走,就不好說了。”
陸觀魚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得在他死之前,把新商路打通。”
“新商路?”
“從碎葉城往南,走高昌,焉耆,龜茲,疏勒,翻過蔥嶺到波斯。這條路雖然遠一點,但安全。”
“薛延陀的人管不著,西突厥的人也管不著。要是走通了,就算術侖翻臉,商路也斷不了。”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你小子走一步看三步,比朕還想得遠。”
他話畢,走回來坐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高昌王麴文泰跟朕有交情,朕寫封信,你帶給他。焉耆王龍突騎支跟大唐做過生意,你去找他談,他應該會給面子。”
“龜茲王白蘇伐勃是個牆頭草,你不用跟他客氣,拿銀子砸就行。疏勒那邊,朕派個使者跟你去,疏勒王跟突厥人走得近,得有人幫你引薦。”
陸觀魚點頭,把茶喝完站起來。
“老李,新商路的事我明天就辦,但在這之前,我得先辦一件私事。”
李世民挑眉。
“什麼私事?”
“成親。”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朗聲大笑起來。
“好好好,終於要成親了!朕還以為你要拖到明年呢,哪家的姑娘?”
“李思妍。
邊關守將李崇的女兒。”
“李崇?”李世民想了想,“朕認識,是個忠臣,守邊關守了二十年,從來沒出過差錯。他的女兒,錯不了。”
他站起來,樂呵呵拍了拍陸觀魚的肩膀。
“成親那天,朕一定去喝喜酒。”
“老李,你去了,別人還怎麼坐?”
“朕不穿龍袍,穿便服,誰認識朕?”
陸觀魚笑了,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從宮裡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陸觀魚騎馬往回走,李思妍跟在旁邊。
冷風吹過來,她縮了縮脖子,把領口攏了攏。
陸觀魚把身上的披風解下來披在她身上。
披風很大,裹住了她整個人,只露出一張臉,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好似熟透的蘋果一般。
“冷不冷?”他問。
“不冷。”她把披風裹緊了,低下頭,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來。
“嘴硬。”
她沒反駁,騎馬走在他旁邊。
回到莊子時,其其格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她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重新編過,看著精神了不少。
“先生,我去後院看了,碑前的落葉掃乾淨了。”
“辛苦你了。”
“不辛苦,姐姐喜歡乾淨。”她低下頭,摩挲著腰間的刀柄。
“先生,你跟李姑娘成親,我能幫忙做什麼?”
陸觀魚看著她,笑了。
“你幫著招呼客人就行,草原上來的客人你熟。”
其其格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李思妍一眼。
“李姑娘,恭喜你。”
李思妍愣了一下,臉一下子紅了,一瞬間從耳根紅到脖子。
“謝謝。”
其其格走了,於是乎院子裡只剩下陸觀魚和李思妍。
月光照著空院子,地上落了滿地的石榴葉。
“下個月十八,還有二十天。”陸觀魚緩緩開口。
李思妍站在他旁邊,低著頭,手指不自覺緊張的攥著衣角。
“二十天,夠準備嗎?”
“夠,該買的都買了,該請的也都請了。就等著那天到了。”
李思妍抬起頭,雙眼放光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