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鱗皮妖母死(1 / 1)
“東西已經到手,看我不劈死你!”
眼見莫凡得手,方策眼中寒光一閃,不再保留,他一邊飛速撤離,一邊將心神沉入精神世界。
一顆顆閃爍著金色光芒的星子憑空浮現,它們以特定的軌跡穿梭交織,構成一副繁雜而絢爛的雷系星圖在方策身前豁然展開。
精神世界內的魔能開始洶湧彙集,空氣中瀰漫起令人心悸的電荷。
鱗皮妖母早已怒到癲狂。
它四肢並用,肌肉賁張,如一道鬼魅綠影在牆壁與頂棚間彈射追擊,喉嚨裡迸發出野獸般嘶啞的咆哮:“該死!該死!該死!!!”
它很清楚,一旦讓那雷系星圖徹底成型,自己絕無可能硬抗下來,必須打斷星圖,必須讓這個滑溜的人類法師死!
可方策的風軌實在太快。
三道淡青色的風軌層層疊加,氣流在他周身劇烈扭曲,發出低沉的呼嘯。
再加上風系靈種的增幅,他整個人彷彿融入了風中,每一次轉向、騰挪都流暢無比,不似逃命,更像在致命刀鋒上牽引著一場冷靜的舞蹈。
鱗皮妖母幾次揮爪,都只撕裂了殘留在空氣中的風痕。
“你跑不掉的!”
妖母眼中閃過殘忍狡黠,猛然張口,一道黏稠腥臭的墨綠色毒液如勁弩般噴射而出,直襲方策後背。
但方策甚至沒有回頭,腳下風軌一個精妙至極的輕折,身形如被風吹拂的柳葉,輕盈側飄半尺,毒液擦著他的肩頭飛過,“嗤啦”一聲,將旁邊金屬座椅腐蝕出一片刺眼的白煙。
而就是這規避的瞬間,他右手指尖勾勒出最後一道星軌!
雷系星圖,終告完成!
“鎏金·霹靂·轟頂!”
方策驟然止步轉身,單手指向鱗皮妖母頭頂上方。
體育館上空的燈光驟然暗淡,一團濃密厚重、內部金蛇狂舞的雷雲在妖母頭頂憑空凝結,毀滅性的氣息如無形枷鎖,轟然籠罩而下。
鱗皮妖母駭然抬頭,它想要側躍閃避,但之前硬扛的雷印·怒擊效果還在,渾身肌肉不時傳來麻痺的刺痛,讓它的動作終究慢了半拍。
就這半拍,決定生死。
“轟——隆——”
一道直徑超過半米、熾烈如熔金般的粗壯雷霆,撕開空氣,帶著震耳欲聾的爆鳴,宛如天罰之矛,垂直貫落!不偏不倚,正正轟擊在鱗皮妖母的天靈蓋上!
霹靂·轟頂,中階雷系魔法,特點是極致的單體破壞力與難以閃避的速度,能躲開,則生;被擊中,非死即殘!
即便是戰將級妖魔,正面承受這一擊,也絕不好受!
耀眼的金色雷光瞬間吞噬了周圍所有的色彩,觀眾席上一張張驚恐的面容被映照得一片慘白。
震耳欲聾的爆鳴緊隨其後,強烈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與焦糊的電屑向四周擴散,整個場館似乎都在這一擊中震顫。
舞臺中央被炸開一個焦黑深坑,邊緣蛛網般龜裂。
坑底,鱗皮妖母維持著向上抓撓的可怖姿勢,渾身堅韌的青色鱗甲大片焦裂、碳化,猙獰的面孔徹底凝固在無盡的不甘與恐懼之中。
屍體僵立兩秒,隨後轟然倒地,化作一堆冒著青煙的殘骸。
幾乎就在鱗皮妖母斃命的同一時刻——
“呃啊啊啊——!”
“嘶…嘶……”
觀眾席與走道上,那些正瘋狂攻擊學生的青黃女妖們,動作同時一僵。
她們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抱住頭顱發出淒厲痛苦的嘶叫,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皮膚下那層可怖的青黃色鱗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剝落。
失去了母體意志的支撐與操控,這些被寄生的女孩紛紛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頭,軟倒在地,痛苦地蜷縮、翻滾,屬於人類的意識與形態,正在艱難地迴歸。
場館內瘋狂蔓延的殺戮與混亂,出現了詭異的凝滯。
原本陷入絕望、只能奔逃的學生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許多人停下腳步,驚疑不定地回頭張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妖魔……不動了?”
“它們……她們好像在變回來?”
一些反應快、膽大心細的學生立刻抓住了這寶貴的機會。
“快,幫忙把她們拖開!”
“小心點,別碰到那些脫落的鱗片!”
“出口,往出口和安全區撤!”
他們呼喊著,衝上前去,將那些倒地痛苦翻滾、或是先前已被撲倒的同學奮力拖離尚未完全恢復的人群,組織著有序向安全地帶轉移。
而那些原本在勉力與女妖纏鬥的法師學員,也紛紛停手,警惕地保持距離,臉上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深的困惑。
“結……結束了?”有人帶著哭腔顫抖著問。
尖叫聲與嘶吼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的粗重喘息、壓抑的嗚咽,以及瀰漫在整個空間裡的茫然與後怕。
疑問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湧上每個倖存者的心頭:這些妖魔從何而來?為什麼朝夕相處的同學會變成這樣?未來……自己會不會也遭遇同樣的恐怖?
場館一角。
“呼……風繫好是好,就是太費腿了。”
方策呼吸急促,額角見汗,毫不講究地一屁股坐在旁邊狼藉的座位上。
風系魔法有一個優點,那就是脫手釋放!
與莫凡的暗影系不同,莫凡在施展遁影時是無法釋放其他魔法的,但風軌不一樣。
方策釋放風軌後,他可以一邊享受風軌帶來的速度加持與妖魔拉開距離,一邊描繪雷系星圖,再加上重疊風軌。
三管齊下,鱗皮妖母根本追不上他,面對鱗皮妖母,他的壓力遠沒有莫凡的大。
缺點就是耗費體力,莫凡的暗影系遁影耗費更多的是魔能,對體力消耗不大。
風軌那是實打實的用雙腿跑路,哪怕體力消耗不算太大,長久的跑下去也會感到十分疲憊。
不遠處,陰影微微蠕動,莫凡的身影從中浮現,他光著上身,累累傷痕被凝固的血痂覆蓋,宛如披了一層血色甲冑。
他的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與鱗皮妖母的正面纏鬥讓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給,你要的材料。”莫凡走過來,同樣疲憊地坐下,將兩個密封的玻璃瓶遞給方策。
一個裡面裝著幾片剛從妖母身上剝離、尚且帶著血肉和妖異光澤的鱗片,另一個則盛著濃稠的暗綠色血液。
“謝了。”方策接過,仔細看了看,小心收好。
“話說,你要這玩意兒到底想幹嘛?”莫凡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好奇地問道。
他對方策這種時候還惦記著收集妖魔材料的舉動頗為不解,這又不是什麼值錢的特殊材料,有必要收集嗎?
“有個比較大膽的猜想,想驗證一下,以後可能還得找你幫忙。”方策沒有細說,只是笑了笑。
莫凡的惡魔血脈也是個好東西,普通吸血鬼還沒有來得及轉變吸血鬼,只是個血奴就因為吸了一口惡魔血脈,直接變成戰將級妖魔。
等莫凡掌握惡魔系後,他再把鱗皮妖母搞出來,來個惡魔系鱗皮妖母!
就在兩人短暫休息,緩解戰鬥疲憊之時。
“嘣!!!!”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然從體育館上方傳來!
方策和莫凡同時一驚,仰頭望去。
只見體育館那堅固的鋼化玻璃頂棚,竟被一隻宛如青銅澆築的巨大蹄足生生踏碎!無數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緊接著,一頭體型龐大、宛如小山般的青色巨獸,裹挾著凜冽的夜風與破碎的星光,轟然砸落!
巨獸落地瞬間,沉重的身軀讓整個體育館的地面都為之劇烈一晃,煙塵四起。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這頭恐怖巨獸那對擎天巨角之間,赫然矗立著一名男子。
與巨獸的體型相比,他顯得渺小,但其淵渟嶽峙般的氣勢,卻讓人一眼便知,他才是這頭巨獸真正的主人。
男子目光如電,迅速掃過一片狼藉的場館,那些倒在地上痛苦扭曲、正逐漸恢復人形的女孩,舞臺中央那具焦黑冒煙的妖母殘骸,以及驚魂未定、正在自救與互救的學生們。
“衝進去,仔細搜尋,確保沒有漏網之魚,全力救助倖存者!!”
中央場館的數個入口處,一隊隊穿著統一制服、裝備精良的獵法師如潮水般湧入。
他們行動迅捷,紀律嚴明,或駕馭風軌,或催動地波,或憑藉履魔具狂奔,迅速控制各個要道,並開始救治傷員、隔離檢查那些正在恢復的女孩。
為首的是一名光頭男子,他的速度相當之快,從中央場館的這頭瞬間狂馳到了那隻青色巨獸的面前。
“在哪,母妖在哪??”光頭隊長面目凶煞,從他身上那凜冽的殺氣就可以感覺到這傢伙屠殺妖孽數不甚數。
“母妖死了。”巨獸頭顱上的男子,被稱為獵王的冷峻男子緩緩開口道。
“死了??獵王不愧是獵王,我們人都還沒有衝進來您就將母妖給殺死了……就是可惜了那些被寄生的女學員們。”光頭隊長先是驚歎,隨即語氣轉為惋惜。
“她們都還活著。”獵王說道。
光頭隊長聞言立刻環顧四周,這才注意到,很多青黃女妖屍體中,正慢慢爬出一具具看上去疲憊至極的女孩們。
她們肌膚蒼白如紙,有些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養分一般,瘦得皮包骨頭,但確實還有呼吸,正在艱難地恢復人形。
“母妖……是被這些學生殺了???”
光頭隊長有些不敢置信地說道,目光掃過場館內那些劫後餘生、大多帶傷的學生,注意到了那具顯眼的妖母焦屍。
獵王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同樣出乎他的意料,從外圍調取的某些監控畫面顯示,那鱗皮母妖的氣息已經達到了戰將級。
戰將級妖魔,通常需要一支配合默契的中階法師小隊才能穩妥應對,沒想到在這青校區裡,竟然被學生解決了。
“先救人吧,別讓這些女孩留下心理陰影,妥善安置她們,後續檢查與心理疏導都要跟上。”獵王收回目光,沉聲吩咐道。
“是,是!”光頭隊長回過神來,連忙命令救援隊的人將那些虛弱的女孩小心保護,轉移出去,同時指揮其他隊員徹底清查場館,確保沒有殘留的寄生隱患。
隨著救援工作的全面展開,場館內的混亂徹底平息,只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有序的善後工作。
……
明珠學府每個月都會舉行一次全校大會,有點像中學時的升國旗。
妖母事件過後半個月,新的全校大會如期而至。
在這個大會上,學校領導將寄生妖母事件的經過、處理結果以及從中吸取的教訓,正式向全體師生進行了通報。
對於在事件中表現出非凡勇氣和責任感的學生,校方給予了高度肯定和嘉獎。
當時的體育館內,除了那些不幸被寄生和及時獲救的學生外,還有一部分人自始至終保持了清醒。
他們雖然是初階法師,在妖魔環伺的絕境中,沒有選擇獨自逃命,而是利用有限的魔法,或保護身邊的同學,或設法拖延、干擾女妖的行動,甚至嘗試反擊。
這些畫面都被體育館的監控系統完整記錄了下來。
校方經過仔細核實,對這些勇敢的學生進行了公開表彰,並給予相應的資源獎勵,以鼓勵這種臨危不亂、勇於擔當的精神。
體育館妖魔事件在這半個月裡傳得沸沸揚揚,那親身經歷的四五千名學生返校後,將各自的見聞添油加醋,演變出了諸多驚險離奇的版本……
新聞媒體也對這一事件進行了廣泛報道。
校園安全向來是社會關注的焦點,但像鱗皮母妖這種具有隱蔽寄生特性、如同病毒瘟疫般的生物潛入校園,很難完全歸咎於某方的疏失。
因此,輿論的焦點更多地放在了事件的迅速處置和最終解決上,而非一味的譴責。
這次事件,不幸地造成了人員死亡,但死亡人數被控制在了十人以內。
對比歷史上曾發生過的類似妖魔瘟疫事件,動輒死亡過百,多則成千上萬,這次的損失可謂降到了最低。
對於這十名遇難者,官方給予了高額的撫卹金,社會各界也自發進行了捐贈,以告慰逝者,安撫家屬。
“還好解決得及時,要是再晚半天,死的恐怕就不止十個,而是難以想象的數字了。”方策刷著手機上的新聞,暗自感慨。
鱗皮妖母的寄生能力堪稱恐怖,若任其發展幾天,甚至只是多半天,被完全寄生轉化的學生數量將呈指數級增長,後果不堪設想。
可惜,這頭潛力巨大的妖魔,偏偏在新手期就遇到了莫凡,還沒來得及真正掀起腥風血雨,便已殞命。
“接著,你要的雷系魔器。”
不遠處,趙滿延和莫凡剛從拍賣行走出來,趙滿延臉上帶著點肉痛的表情,將一個做工精緻、隱隱有電芒流轉的吊墜隨手拋給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