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喜大悲大情(1 / 1)
七顆眼睛,尋找著對應的位置,鑽了進去,立刻,這顆頭顱,成為了和方才別無二致的模樣。
原先的那顆,被惠子隨手一丟,丟入了篝火之中。
在空中的那一瞬間,林明遠立刻捕捉到了那顆頭顱的症狀,它像是氣球漏氣一樣快速乾癟下去,就像那些會動的眼睛將其完全吸乾了一般。
“村山一郎在用自己的頭顱來飼養這些眼睛....”
林明遠明白了。
主角,不是村山一郎,而是眼睛。
“可這些眼睛的食物,似乎不僅僅是頭顱裡的營養,還有人之七情....”
“方才只有三隻被餵飽,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是.....”
林明遠蹲的腿都有點麻了,索性直接靠著樹幹,將身子躺在了粗壯的樹杈上,然後歪著頭,像是躺沙發上看邊看電影邊猜劇情似的,看著接下來的事情。
立刻。
村山一郎一腳踹開了失去雙手,在地上不斷磕頭的男人,眾人對此視而不見,依舊狂熱無比,甚至剛才與這個男人相認的妙齡女子,都高高仰著頭,露出脖頸半邊如疤痕一般的皮膚。
奈奈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她此時已經完全陷入了恐懼。
想必僅靠兩塊棉花,很難隔絕所有聲音。
村山一郎新生的頭顱,高喊一聲:
“儀式開始!”
眾人疑惑了一瞬,但立刻又順從地高呼了起來。
林明遠皺了皺眉頭。
方才的不是儀式?直到現在才真正開始?儀式究竟是什麼?
然而。
村山一郎笑了。
他接過惠子遞來的,方才還屬於自己的頭顱,高高舉起,足以看清聚集著的所有人。
眾人不明所以,只顧著歡呼。
“你們應該感到恐懼。”
村山一郎用很平靜的話語說道,聲音淹沒在歡呼聲之中,但是立刻,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是慘叫,刺破了整個人群的歡呼浪潮。
像是滴在一鍋熱油裡的一滴汽油,立刻快速引燃了整個現場,歡呼聲不再,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是因為,方才復生的親人們,此刻都裂開牙齒,開始撕咬起身邊一個個歡呼著的人們。
場面頓時亂做一團,反應過來的人們立刻開始撿拾各種能當做武器的東西,抵抗著方才還感動落淚的復生親人。有不少人都揮舞起火把,引燃一個又一個復生之親的身體衣物....
可是那些從黃泉歸來的人們,似乎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就算被石頭砸破了腦袋,就算渾身都被引燃,依然張開雙臂,張開牙齒,朝著那些匆惶逃離的人們撲咬過去。
“既然接受了神明自黃泉引路的勞動,就要付出為神明獻上神智的報酬....”
“爾等絕非傀儡,而是忠實追隨者....助我,一同獻出大禮於父神!”
村山一郎,高舉著頭顱,神叨叨地念叨著這些話語。
“白井先生!救命!”
先前高呼“奶奶”的那個婦女,此時被頭髮花白的老人緊緊咬住了脖子,深紅的筋脈被拽出,她滿臉哀求之色,但很快就說不出話,只能嘴裡不斷往外冒著血泡。
村山一郎看著她,笑出了聲,手上舉起的頭顱上,一隻隻眼睛的瞳孔,都如旋渦一般快速轉動。
有人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篝火之中,有人更是從山崖滾落,慘叫聲隨著下墜而愈發遙遠.....
各種淒厲的呼喊此起彼伏,血月的光芒絲毫不減,所有的血色都和深紅的光色融為一體,鮮血在這樣的世界下失去了本來應有的刺目。
村山一郎高呼道:
“世間之大喜,莫過於永別之親人,再現於眼前。”
“世間之大悲,莫過於再現之親人,將自己啃食。”
“唯有如此大喜大悲大哀大怒,方能讓父神滿意。”
“神為無情之軀,唯有以大情養之,方能使其重生!”
......
“原來是這樣。我還奇怪,怒,哀,懼,惡都從哪來。”
林明遠將雙手墊在頭後面,看著這混亂的一幕,心裡喃喃道:
“所以,村山一郎實際上是為了飼養這些眼睛,才建立了互助會,並且自稱為神明.....”
“互助會的公益收屍,為村山一郎展示自己神蹟提供了便利。為的就是今日,把所有的人們都當成祭品。”
“如果是後天能力者的話.....莫非,村山一郎的能力,是那些眼睛賜予的?還是另有其人?”
“總之....互助會,就是村山一郎的祭品!”
【任務(主要):探索互助會的秘密(已完成)】
【任務(次要):探索村山惠子的秘密(未完成)】
【任務(次要):在退出世界之前,保護村山奈奈的生命(未完成)】
【提示:主要任務已完成,無後續任務,您可自由進行探索,次要任務可選擇完成】
【提示:本次探索時間最長延至——天亮以前,即血月消失之時,您還有五個小時】
【提示:退出倒計時已開始】
【04:59:59】
【04:59:58】
.......
“終於可以不再束手束腳啦~”
林明遠活動了一下脖子上的筋骨,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空地上,惠子親切地來到了村山一郎的身旁,手輕輕放在了村山一郎的肩頭。
村山一郎看了一眼惠子,點了點頭。
惠子接過了那顆頭顱,村山一郎則接過了武士刀,他雙手緊握,高高舉起,眼睛,對準了站立在眼前,奈奈的頭顱。
“唯有親人之離世,方顯大悲之色....”
奈奈忽然伸手掏出了雙耳的棉團。
“父親!是父親嗎!”
她喊著,將遮住自己雙眼的紅布拽下,紅布勒得很緊,她的指甲在臉上留下了淺淺的刮痕,終於拽了下來,一雙美麗的淚眼,包含著複雜的情緒,凝視著前方,光禿禿的男人。
火光在奈奈的瞳孔中閃動,讓她的瞳孔微微縮起。反射出的不止火光,還有正在放大的刀鋒。
“父親...您為何要這樣.....”奈奈同時看到了旁邊臉上露著微笑的母親,那種微笑她絕不陌生,在每一個自己受到挫敗的時間,都會看到相同的微笑,告訴自己“沒事的。”
“沒事的,奈奈。”
話語隨著刀鋒一同砍向了奈奈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