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叔,你帶我走吧(1 / 1)
“你好歹是江家大小姐,沒有人會在京北這種地方害你。”
“不要編這種蹩腳的謊言,我知道你介意千千,但千千怕黑,她現在需要我,你懂事點。”
江雲綺縮在寬敞衛生間的浴缸裡,聽著陸淵冰冷涼薄的聲音,聽著電話嘟一聲結束通話,心沉到了谷底。
是啊,她是江家的大小姐,誰會想害她呢?
當然是那個她視為知音的好朋友夏悠了。
夏悠為了讓她身敗名裂,不惜在她的酒裡下藥,讓她再也不能嫁進陸家。
如果不是她中途離席透氣,無意聽見夏悠在走廊拐角跟酒吧侍者的密謀,到死也不會知道是夏悠幕後主使,不知道夏悠這麼狠心,要把她送給別的男人。
整個包廂都被夏悠帶來的人攔住了,她逃不出去,只能反鎖衛生間的門,躲在這裡求救。
手機列表滑到底,除了陸淵,能在魅色這種地方帶走她的人,只剩下一個。
但那個名字,她八年沒撥過了。
要是再不出去,夏悠肯定會找理由進來。
時間不多了。
江雲綺抓緊自己打溼了的衣衫,呼吸灼熱,水流不斷從她的頭頂澆落。
身體裡的火一陣猛過一陣,燒得她眼前發暈。
她低頭,對著亮起的手機螢幕,指尖懸在爛熟於心的號碼上。
掙扎了幾秒,她最終按下了撥號鍵。
門外有讓人心悸的敲門聲。
“七七,怎麼還沒有好?”夏悠的聲音傳來,“我很擔心你,沒事吧?”
江雲綺死死咬住嘴唇,剋制體內的熱。
果然跟她猜的一樣。
只是夏悠現在還戴著友誼的面具,假裝關心。
江雲綺冷笑一聲,把頭沉進冰水裡,深吸了一口氣再出來。
唇上染了水珠,她的聲音冷靜:“悠悠,我鬧肚子了,不太方便。”
夏悠敲了兩下門,手輕輕落在門把手上推了推。
門被反鎖了。
夏悠走出去,掃了一眼門口守著的保鏢:“都守好了,今晚一個也不許放進來,另外,告訴你們家少爺,一個小時後過來,我保證把江雲綺打扮得美美的送給他。”
二十分鐘後,夏悠沉不住氣了。
她皺著眉敲了下衛生間的門:“七七,你再不出來,我讓人進去了。”
一門之隔,浴缸裡的江雲綺已經快剋制不住了,唇瓣被咬得鮮血淋漓,就連手上的皮膚也被她摳出了很多傷痕。
聽見這道聲音,江雲綺看著地上亮著的電話,眼淚混著水痕流下來。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縮在冰冷的水裡,像掉進了深淵。
“砰——”
一聲巨響從外面傳來,是酒瓶砸在地上的聲音。
夏悠嚇了一跳,下意識呵斥:“你們搞什麼鬼,嚇著我們七七了!”
沒有人回答。
她往前走了幾步,穿過桌球區和吧檯才來到K歌區。
剛才還圍在門口的保鏢們,此刻全然不見了身影,地上到處是玻璃碎片。
地毯上鮮血蔓延,夏悠脊背一僵,她緩緩側眸。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開啟的包廂門口站著兩排黑衣人,剛才那些保鏢一個個被扣著雙手壓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她的呼吸哽在喉嚨裡。
下一秒,一個男人突然出現。
他的身材十分高大,穿著件黑色襯衣,西裝外套拎在手心裡,氣場冷沉。
走廊光影滑過他稜角分明的臉,夏悠兩眼一橫,手開始發抖。
京北陸家新晉的掌權人!
陸、陸宴庭!
他怎麼會在這裡?
沒等夏悠開口,男人長腿邁進包間,掃了一圈後沉聲問:“江雲綺呢?”
冷調的嗓音摻了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
夏悠繃起的神經斷掉。
她怎麼樣也沒想到江雲綺跟陸宴庭認識。
完了。
她慘白著一張臉,拔腿就想往外跑。
剛跑出去一步,就被一個黑衣人抓住頭髮拖了回來。
女人的尖叫聲高亢。
陸宴庭臉色猛地沉下來,他走進衛生間,砰一腳踹開門。
“別、不準進來!”
陸宴庭聞聲,開啟手邊的燈,視線落在浴缸裡。
目光所及之處,女人精緻的整張臉都被水打溼了,她眼圈紅紅地抱著膝蓋,唇瓣微微顫抖著。
她胳膊上的抓痕,那樣刺目。
江雲綺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看清了來人。
陸宴庭。
陸淵的小叔。
也是在她生命中突然消失的男人。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江雲綺張了張唇,喉嚨裡擠出三個沙啞的字:“……小叔。”
男人穿著黑色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的西裝外套隨意拎在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在掃過滿臉通紅的江雲綺時驟然沉了下去。
陸宴庭快步走過來,半蹲在浴缸邊,伸手探了探她滾燙的額頭。
他的手指冰涼,江雲綺忍不住蹭了蹭,發出一聲模糊的輕哼。
“喝髒東西了?”他聲音很沉,帶著壓抑的怒氣。
江雲綺連連點頭,她滿臉潮紅,眼淚倔強不肯掉落:“小叔,你帶我走吧。”
男人將體溫滾燙的江雲綺從水裡撈出來,用西裝外套把人嚴嚴實實裹住。
陸宴庭目光沉沉地盯著她:“我帶你去醫院。”
江雲綺攀上他的脖子,吸了吸鼻子:“……謝謝小叔”
她被他抱著從包間離開,頭上蓋著男人的西裝外套,一股冷冽的木質香縈繞在鼻尖。
她抓緊他胸前的襯衣。
陸宴庭安撫地拍了拍她單薄的背,睨了眼守在門口的保鏢們:“處理乾淨。”
……
去醫院的路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後排寬敞的車廂裡,江雲綺坐在陸宴庭的腿上,手指捲縮著。
抓心撓肺的癢從內心最深處漫上來,周遭的冷冽的男性氣息像助燃器,點得她體內的火越燒慾望。
她極力咬著唇,剋制住自己:“還有多久……才能到醫院?”
“快了,”陸宴庭拍拍她的背,“別咬。”
不咬她控制不住。
模糊的視線裡是男人鋒利的下頜線。
她閉了閉眼睛,指甲摳進手心裡,試圖用疼痛拉回一絲清醒。
模糊的視線裡是男人鋒利的下頜線和上下滾動的喉結。
陸宴庭現在於她而言就像是一汪冰涼的泉水,她又熱又渴,快要瘋掉。
她明知道不該,卻還是憑本能地湊上去,用滾燙的臉頰貼著他微涼的脖頸。
只是貼一下,應該沒事的。
可剛貼上他的臉頰,她不受控制地去尋他的唇。
陸宴庭身體僵住。
她的吻毫無章法,只是憑著本能胡亂地蹭著,滾燙的雙手攥緊他的襯衫。
女人嬌軟的身軀在懷裡作亂,陸宴庭偏過頭。
他掐住她的腰,語氣沉了幾分:“江雲綺。”
她大腦嗡嗡的,只能看見男人開合的唇瓣。
她攀住他脖子,呼吸越來越急促:“……幫幫我。”
男人鋒利的喉結上下滑動,視野裡的女人整張臉都暈著一層嫩粉色,漂亮的桃花眼溼漉漉的,唇瓣殷紅,聲音又軟又輕。
陸宴庭移開視線。
江雲綺又湊上去。
陸庭院額角直跳,扯下她的手腕:“江雲綺,看清楚,我是誰。”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她混沌的意識上。
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視線。
昏暗的車廂裡,他的臉近在咫尺
她眼眶泛紅,喃喃地叫了一個很久遠的稱呼。
那兩個字很輕,像羽毛落進水裡。
陸宴庭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眼眸深得看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