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讓我在你身邊,默默看著你(1 / 1)
陸淵從酒吧趕到元千千的公寓時,已經是晚上九點了。
他敲了幾下門,沒人應,於是直接輸入密碼進去。
屋裡很安靜,只有臥室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他腳步一頓,連忙走進臥室,開啟燈就看見元千千蜷縮在床上,臉色潮紅,嘴唇乾裂,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
聽見動靜,元千千艱難地睜開眼睛。
看見陸淵,她的眼眶瞬間紅了,乾裂的唇艱難地蠕動著:“淵哥……”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陸淵站在床邊,他看著她那副憔悴的模樣,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女人的體溫滾燙得嚇人。
陸淵收回手,轉身打了個電話給醫生,又從客廳裡給她倒了杯溫水。
這時,元千千已經從床上半坐起來了,她像一朵隨時都可以被風吹走的花,脆弱得不成樣子。
陸淵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後墊了個枕頭:“燒成這樣,怎麼不去醫院?”
他把水喂到她唇邊,自責不已。
如果當初他沒有把她帶到這個地方,她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這些了,而他是不是就不會跟江雲綺分開了。
陸淵的手微微顫抖著:“抱歉,是我影響了你。”
元千千抿了一口水潤嗓,她聽見他沙啞的嗓音,緩緩搖了搖頭。
眼淚順著她疲倦的眼角滑下來:“是我影響你了才對……如果沒有我……”
元千千吸了吸鼻子,猛地用力咳嗽起來,她捂住胸口,咳得全身都在顫抖。
陸淵慌忙把水放到床頭櫃上,輕拍著她單薄的脊背:“不是你的問題,別說話了。”
元千千咳得整張臉都成了紅紫色,她抓住床單,水草般伏在床邊。
好不容易平息下這陣咳嗽,陸淵強制性彎腰把她抱起來:“我這就帶你去醫院。”
這兒離醫院近,等醫生過來,還不如直接打車去醫院。
元千千靠在他懷裡,眼淚洶湧而下:“淵哥……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咳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陸淵嚥了咽嗓子,避開女人期盼的眼神,他沒接話,只是快步抱著她往外走。
……
醫院裡,元千千躺在病床上,手上掛著點滴。
陸淵坐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忙上忙下地跑了一會兒,他現在的神色也有些疲倦。
元千千燒退了,可臉色還是很蒼白。
本來她應該睡下休息,可她怕他再一次消失不見,一瞬不移地盯著他。
陸淵無聲嘆了口氣:“我不會走的,你好好睡覺吧。”
元千千輕輕搖了下頭:“我睡不著,淵哥,謝謝你來看我。”
陸淵沒說話,低頭翻動著手裡的檢查報告。
元千千瞥了他一眼,繼續說:“我知道你心裡還有七七姐,也知道你不喜歡我,你去找她吧……”
她別過臉,眼淚又順著眼眶滑落:“反正我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是我拖累你了,對不起……”
元千千說著,小聲抽泣起來。
陸淵心裡悶得慌,他放下手裡的報告,抽出面巾紙,繞到另外一邊,俯身幫她擦了擦眼淚:“對不起,別哭了,是我對不起你。”
他面前的這雙眼睛紅紅的,含著淚,可憐又卑微。
陸淵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這些天,他大概也是這樣憔悴。
他在為江雲綺茶飯不思的時候,元千千因為他重病在床。
怎麼就成了這樣……
陸淵閉了閉眼睛,把溼潤的紙巾丟進垃圾桶。
兩種情緒在腦海裡反覆撕扯,他煩躁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邊是救命恩人,一邊是心上人。
“淵哥,我愛你,但我更希望你開心,”元千千抬手擦了下眼淚,十分懂事地道,“你跟七七姐才是一對,你們應該在一起的。”
元千千以為自己這招以退為進會讓陸淵對她更加愧疚。
可是,下一秒陸淵竟然道:“我會找人過來照顧你的,你好好養病,我先走了。”
元千千臉色一變,伸手抓住他的衣袖:“淵哥……”
陸淵低頭看著那隻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是希望我開心嗎?”
元千千用力咬了下唇瓣,一點點艱難地鬆開手,自嘲道:“對,我希望你開心。”
她收回的手攥緊了被子:“你還會回來看我嗎?”
陸淵沒說話。
元千千盯著他,忽然笑了:“好,你走吧。”
陸淵轉身。
元千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又疲憊:“從始至終,我都沒想過擁有你,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在你身邊,默默看著你?”
陸淵面色一凝,垂在身側的手收緊,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抬腿從病房裡離開了。
……
從醫院出來,夜已經很深了,凌晨的路上空無一人。
陸淵站在門口,點了根菸。
煙霧被風吹散,他抬起頭,看著夜空。
沒有星星,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
他想見江雲綺,特別特別想,想跟她道歉,想跟她說話,想抱一抱她。
一根菸抽完,陸淵掐滅菸頭,打了個車去陸公館。
他知道,江雲綺早就搬進了那個地方。
但那又怎麼樣,她結婚了他也不在乎,只要還能求得她的原諒,他做什麼都可以。
車到陸公館,陸淵下車又抽了一根菸。
凌晨三點,他坐在別墅門口的大理石臺階上,看著洶湧的夜色,吹著冷風,心頭冰涼一片。
這個點,江雲綺已經睡了。
她會跟陸宴庭睡在一起嗎,他們應該什麼都做了吧。
從那晚開始,他好像就失去了江雲綺。
陸淵在門口坐了一夜。
天矇矇亮時,他從陸公館門口離開,找了個地方將自己藏了起來。
遠遠的,他看見陸宴庭跟江雲綺從別墅裡出來。
兩個人臉上都掛著淡淡的微笑,看見陸宴庭俯身親吻她的額頭時,陸淵的心臟幾乎驟停。
他慶幸自己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不然他一定會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衝上去把他們分開。
江雲綺沒有拒絕陸宴庭的動作,反而彎了下唇,目光略帶羞澀地看了他一眼。
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就可以讓陸淵心痛到快要窒息。
兩輛車從陸公館一前一後離開,陸淵才從角落裡出來,他像個窺探別人幸福的小人,自卑又陰暗。
陸淵站在原地等了一天,終於在下午六點半,看見江雲綺的車開了過來。
陸宴庭不在。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漫入四肢百骸,陸淵擋在江雲綺的車前時,什麼都沒想。
江雲綺看見前方突然多了個單薄的人影,嚇了一跳,連忙踩下剎車。
透過前擋風玻璃,很久不見的陸淵就那樣不管不顧地站在那,像一座石雕,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