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們是天生一對,是珠聯璧合(1 / 1)
昏迷了四天,元千千終於醒了。
看見陸淵的那一瞬間,眼淚便順著眼眶滑了出來。
她看著他俊朗的臉龐,狠狠別過臉。
陸淵知道她醒了,開口道:“你醒了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元千千聞言,睜大了眼睛,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
可他走得很快,不到幾秒就消失在了病房裡。
他現在狠心又絕情。
在醫院裡躺了一個月,元千千身體才慢慢恢復。
這一個月裡,陸淵只來過兩次。
電話不回,訊息不接。
她讓護士幫忙找他,護士轉達的話永遠是讓她好好養病。
眼淚和脆弱,再也換不來陸淵的同情。
元千千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一遍一遍地回想。
想她是怎麼被他送走的,想她是怎麼被江雲綺奚落的,想洛薇是怎麼謾罵她的。
她費盡心機跟陸淵來京北,最後卻什麼都沒得到。
多諷刺啊。
元千千長出了一口氣,她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發給陸淵的訊息杳無音訊。
倒是那個陌生簡訊每隔幾天就給她發一段只有幾秒的影片。
影片裡,江雲綺被陸宴庭抱在懷裡,被陸宴庭牽在身邊。
男人的眼神永遠望向嘴角上揚的女人,他低頭吻她的臉頰,幫她整理衣服,幫她撥被風吹亂的髮絲。
單看這些影片,陸宴庭和江雲綺,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元千千盯著江雲綺的臉,盯著她嘴角那抹笑,手指一點一點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江雲綺這麼輕易就能得到一切?
憑什麼她跟陸淵分開後,轉頭又能嫁給陸宴庭?
她拼了命想抓住的東西,江雲綺卻輕輕鬆鬆、毫不費力就得到了。
元千千把手機扣在手心裡。
她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緩了好一會兒才閉上眼睛。
可一閉眼,眼前全是江雲綺的臉,笑著的,冷淡的,高高在上的。
她永遠在俯視她,永遠用一種瞧不起的眼神看她。
不公平。
一點也不公平。
她沒有的東西,憑什麼江雲綺能有?
她明明救了陸淵,她才是那個應該擁有一切的人。
可她做了這麼多,陸淵還是不要她。
她可以做小伏低,可以委曲求全,可以不顧性命。
付出了那麼多,還是抵不過江雲綺說要走。
江雲綺說要走,陸淵便瘋了似的纏上去,襯得她的付出那麼可笑。
恨意像藤蔓一樣從心底長出來,纏著她的骨頭,勒著她的血管,讓她的呼吸越來越重。
元千千現在恨每一個人,恨陸淵的絕情,凌司南的利用……
恨他們這些每一個出生就身在金銀堆裡的人。
……
一週後,陸淵來了。
他站在病房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男人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邊,看著坐在床上的元千千。
“醫生說你恢復得不錯,下週可以出院了。”陸淵的聲音很平靜,“出院以後,我會再次安排你離開。”
元千千剛吃完藥,頭隱隱作痛,她心情有些煩躁地沒說話。
可陸淵說完轉身就要走。
“淵哥。”元千千立時叫住他。
陸淵停下腳步,沒回頭:“還有什麼事嗎?”
“你就這麼想要我走嗎?”元千千攥緊了手心。
陸淵沉默了幾秒,開口時聲音有些啞:“你應該會到你原本的地方去。”
元千千忽地笑出聲來,緊繃的神經踩在她殘餘的理智上。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床頭櫃上放著一把水果刀,刀尖反射出銀色的光芒。
她毫不猶豫地拿起刀,握在手裡,定定地看著陸淵:“如果這樣呢,你還要讓我走嗎?”
陸淵聽見動靜,這才扭頭看了過去。
赤腳站在地板上的女人,手裡拿著一把尖銳的刀。
刀尖抵在她脖子上,皮膚已經被壓出一道淺痕。
她看著他,眼底沒有淚,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瘋狂:“你要是讓我走的話,我還不如就死在這兒。”
陸淵的眉頭皺起來:“元千千,你要這樣逼我嗎?”
“我沒想逼你。”元千千往前走了兩步,刀尖又陷進去一點,有血滲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淌,滴在白色的病號服上,觸目驚心,“是你逼我的,陸淵。你不能這麼對我。”
陸淵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他看著她脖子上的血,想起他們被困在園區時,她擋在他面前,手裡握著刀,也是這樣決絕。
那時候她是為了救他。現在她是為了毀自己。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你想怎樣?”
元千千看著他:“我要待在這,我只想待在這。”
陸淵沉默了很久。
半晌,男人嗓音寡淡地吐出一個字:“好。”
元千千聞言,倏地放下刀,跌坐到地上。
她捂著臉痛哭起來:“對不起,淵哥……我不是故意要這樣的,對不起,對不起……”
女人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壓抑又破碎。
陸淵覺得自己的心變冷了,看著她哭成這樣,他竟然毫無反應。
他扯了下唇,靠著門,什麼話都沒說。
大概是欠她一條命,所以無論如何,也要還給她。
接下來的一週,陸淵每天都來,只是他從不在這過夜,也不會待上超過兩個小時。
元千千跟他說什麼,他都只用簡單的字詞回答她。
嗯、哦、好、行……
元千千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她不在乎,她花費了那麼多的精力,只想留在這個地方。
……
週五下午,陸淵從醫院離開,開車去了星宸。
十二月底的京北冷得刺骨,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天灰濛濛的,雪遲遲不來,空氣乾冷乾冷的,吸一口氣都覺得肺疼。
他站在馬路對面,縮在羽絨服裡,看著那扇玻璃門。
六點整,江雲綺從裡面出來。
她穿著淺色的羊絨大衣,圍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
她站在路邊,低頭看手機,嘴角彎著,不知道在跟誰聊天。
過了一會兒,一輛黑色賓利車停在她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陸宴庭輪廓分明的臉。
他下車繞過車頭,走到江雲綺身邊,伸手環抱住她,吻一吻她的鬢角。
滿臉帶笑地和她說些什麼,又捧起她的手在掌心裡揉搓著。
江雲綺嬌滴滴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笑著坐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陸淵從擋風玻璃裡,看見陸宴庭就湊過去幫江雲綺系安全帶。
他笑得那樣幸福,親不夠似的在她臉頰上又親了一下。
她推他,他又湊過去,這次親在唇上。
江雲綺瞪他一眼,卻湊上去,在他臉頰上吻了下。
他們是天生一對,是珠聯璧合。
只有他,是落魄潦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