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穿上這件衣服(1 / 1)
葉淺淺回頭瞪著長孫朝雲,眼神淬了毒似的:“你故意的?”
長孫朝雲懵了:“啊?什麼故意的?”
“別裝了!”葉淺淺咬牙切齒,“長孫朝雲,你為了給夜星河出氣,故意把房間弄成這樣,你簡直……”
長孫朝雲這才反應過來,敢情是嫌她房間亂呢!
“我未卜先知你要來?”她頓時不樂意了,兩根手指捏在一起比劃:“只是亂了一點點!一點點而已!哪有很亂!”
她平時就這樣啊,這不是蠻整潔的嗎?
葉淺淺掃了一眼滿屋狼藉,冷笑:“亂得跟豬圈似的,還有臉說只是一點點?”
長孫朝雲炸毛:“你說話不要那麼過分!除了我娘,誰都不能說我屋子是豬圈!你滾一邊去,我自己來!”
她擼起袖子,吭哧吭哧開始收拾。
龍寶寶從隔壁探出個腦袋,只看了一眼,立刻大聲舉報:“主人!我舉報,葉淺淺偷懶!”
夜星河走到門口,目光淡淡落在葉淺淺身上。
葉淺淺撇嘴,理直氣壯:“是長孫朝雲自己要收拾的,我可沒逼她!”
夜星河沒接這茬,只是平靜道:“也好,你不命令,那我只好去告訴清月長老和雲松長老了。”
葉淺淺臉色一變:“你敢胡說!”
“我吩咐你做事,你做了嗎?”
葉淺淺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這個賤人,離開葉家後怎麼變得這麼難纏!
她恨恨地瞪了夜星河一眼,到底還是衝進屋裡,撿起地上的衣服,狠狠摔進櫃子裡。
夜星河看向長孫朝雲:“再偷懶我們就直接告狀去。”
長孫朝雲眼睛一亮,摩拳擦掌:“這個主意好,讓老頭子們治服她!”
角落裡,章含蹲著,瑟瑟發抖。
葉論和葉淺淺兩個倒黴蛋都被收拾了,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了。
夜星河連手足都下得去手,他一個外人,豈不是更慘?
嗚嗚嗚,怎麼辦怎麼辦……
章含咬著袖口,忍不住發出嗚嗚嚶嚶的啜泣聲。
龍寶寶聽見動靜,好奇地探出腦袋:“咦,他在哭啥?”
夜星河低頭,這才發現還有個倒數第二縮在牆角。
按規矩,倒數前三都要來伺候她。若是就這麼讓章含走了,不合規矩。
她想了想:“章含,你去幫我倒杯水吧。”
章含抬起淚汪汪的眼睛:“倒、倒水?”
夜星河點頭。
“好、好的,我這就去!”
章含如蒙大赦,一骨碌爬起來,跑去桌前倒了杯水,雙手端著送到夜星河面前,小心翼翼:“夜仙友,這樣可以嗎?”
“可以,做得很好。”夜星河接過,“你可以走了。”
章含愣住了:“我……可以走了?”
“嗯,走吧。”
“可、可是我還沒伺候你啊……”她這麼爽快,章含反而期期艾艾:“按書院規定……”
夜星河淡淡一笑,指了指他端來的水:“你不是伺候過了嗎?”
章含怔了一瞬,隨即瞪大眼睛。
老天,夜星河這哪是讓她端水?分明是在給自己放水啊!
他激動得臉都紅了:“夜、夜仙友,你人真好!跟他們說的一點都不一……唔!”
話說到一半,章含猛然反應過來,趕緊捂住嘴。
夜星河挑了挑眉:“他們說的‘他們’,是指葉淺淺和葉論?他們說我什麼了?”
章含有些不好意思:“他們說……說你不好相處,為人差勁。”
又連忙擺手,“這是他們說的,我可不信!咱們接觸下來,我覺得你人挺好的!”
夜星河眼神微涼,面上卻不動聲色:“無妨,你去吧。”
章含高高興興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夜星河轉身,目光落在葉淺淺身上。
葉淺淺正好回頭,對上她的視線,不服輸地抬起下巴,眼神怨毒。
沒了外人,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夜星河眯起眼睛:“輸給我,你很不服氣吧?”
葉淺淺冷笑:“賤人,大衍秘境裡,你不過是命好而已!要不是誤打誤撞救了那隻臭貓,你以為你能贏?”
長孫朝雲火氣蹭地上來,長槍一指:“你再敢罵星河一句試試?”
“我說了,你能怎樣?”葉淺淺輕嗤,毫不掩飾輕蔑,“我是練氣九層,而你長孫朝雲,不過區區練氣七層而已!我就算說了什麼,你又能拿我怎樣?”
長老只是叫她服侍夜星河,可沒說要絕對服從,若是連說話都不行,她豈不是成個笑話了?
長孫朝雲怒極:“你!”
夜星河抬手,按住她的槍桿:“好了,長孫。”
長孫朝雲不甘心:“星河!”
“呵,倒是識相。”葉淺淺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夜星河,“知道不配跟我鬥,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夜星河沒說話。
她只是從納戒裡掏出一團東西,隨手丟在葉淺淺腳下。
“啪嗒。”
一團粗白布落在地上。
葉淺淺皺眉,嫌惡地低頭看去:“什麼東西?”
夜星河聲音平淡:“換上這件衣服,下山,去給我買一支羊毫筆。”
葉淺淺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一瞬,隨即失笑:“我?換上這種衣服?夜星河,你失心瘋了?!”
夜星河看著她,面無表情。
“換上。”
葉淺淺的笑容一點一點僵在臉上。
這個賤人……是認真的?
她微微顫抖著俯身,把那團布攤開。
一件粗白布的侍女服,質地粗糙,顏色灰撲撲的。
這是國師府最低等的丫鬟才會穿的衣裳,專門負責清理夜壺的那種。
她堂堂聖女,國師府千金,竟然被這個賤人這麼羞辱。
葉淺淺的臉瞬間漲紅,又迅速轉白。
“夜星河!”她猛然抬頭,眼眶泛紅,“你憑什麼讓我穿這種東西?還要我下山,去所有人面前丟人現眼?!”
夜星河聲音很冷:“你沒資格質問我,聽安排就行。”
龍寶寶吐舌頭:“略略略,你就是來伺候我家主人噠!”
葉淺淺一腳將衣服踢回夜星河腳下,聲音發顫:“我不穿!夜星河,你休想羞辱我!”
“你如果逼著我穿上,大哥和太子哥哥一定會殺了你!還有爹孃,一定會要了你的命!”
夜星河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沒有溫度。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葉淺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