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大可以試試(1 / 1)
那目光比任何言語都更難堪。
夜星河緩緩道,“好啊,她們要我的命之前,我一定先殺了你。”
“不信的話,你大可以試試。”
她笑的瀲灩,光芒流轉其中。
“我有太子哥哥保護,我不怕你!”
葉淺淺耿著脖子大吼大叫。
明明眼前人就是個修為低下的廢物,但她還是被這股氣勢嚇到了。
“你要試試麼?”
夜星河薄唇輕啟。
就這樣靜靜凝視著她,揚著彎彎的唇,沒再說話。
葉淺淺呼吸越來越重,胸口劇烈起伏,她等著夜星河反駁,等著她發怒,等著她跟自己吵,那樣她至少還能反擊。
可夜星河什麼都不做,就那麼看著她,像看一個笑話。
葉淺淺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是啊,她能說什麼?太子哥哥明明保護的是她夜星河!
她穿著華服來的時候,是來羞辱夜星河的。
可現在,眼眶通紅,像條瘋狗一樣對著夜星河狂吠。
而夜星河,從頭到尾,連聲音都沒抬高過。
葉淺淺死死咬著唇,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終,她彎下腰,撿起那件衣服。
手指顫抖著,將那粗糙的布料套在身上,她低著頭,渾身都被氣的發抖。
“穿好了。”她聲音沙啞,“這樣你總滿意了吧?至於筆,我不可能去給你買的。”
夜星河淡淡看著她,毫不留情,“必須去,太陽下山之前買回來。”
葉淺淺僵住了。
換上這身衣服,已經讓她覺得屈辱至極。
若是就這樣走出去……若是被人看見……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夜星河不再看她,轉身往裡走。
龍寶寶從她肩頭探出腦袋,衝葉淺淺做了個鬼臉:“略略略,快去呀!太陽下山前買不到筆,明天繼續穿這個!”
葉淺淺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院門外,偶有弟子經過的說笑聲隱隱傳來。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朝門口挪去。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
葉論灰頭土臉地回到弟子居,懷裡揣著幾個早已冷透的包子。
剛到長孫朝雲房間門口,他腳步猛地一頓,看見葉淺淺換了一身粗布白衣,那衣服發明是清洗夜壺的下人穿的,正站在廊下。
“淺淺?!”葉論嚇了一跳,“你怎麼穿成這樣?”
“二哥!”
葉淺淺像見了救星,眼眶瞬間泛紅,撲進葉論懷裡。她伏在葉論肩頭,哭得梨花帶雨,卻悄悄抬眼,朝夜星河的方向瞥去一眼。
那一眼,有得意,有挑釁。
她的救兵來了!
夜星河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不動聲色。
葉論拍著葉淺淺的背,抬頭瞪向夜星河:“是你逼淺淺換的衣服?”
“是。”夜星河平靜點頭,大方承認。
“你!”
葉論恨極,丟開包子,一拳直朝夜星河面門砸去!
龍寶寶立刻躥出來,尾巴橫掃,狠狠抽在葉論拳頭上!
葉論悶哼一聲,連退數步,拳頭火辣辣地疼。
龍寶寶撲回夜星河懷裡邀功:“主人主人!寶寶厲不厲害!”
夜星河失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腦袋。
“夜星河,你別太得意!”葉論捂著拳頭站穩,眼中怒火更盛:“你這般羞辱淺淺,遲早遭報應……咳咳。”
話沒說完,他劇烈咳嗽起來,竟咳出一口血。
葉淺淺連忙上前替他擦拭,回頭看向夜星河,眼中淚光未乾,卻藏著一絲隱秘的快意。
看吧,無論你做什麼,葉家人永遠站在我這邊。
夜星河對上她的目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奇怪的是,她心裡竟沒有半點波瀾。
自從找回親生父母,再看葉家這些拙劣的把戲,就像看一群跳樑小醜在眼前蹦躂。曾經的委屈、憤怒、不甘,都淡得像隔了一層紗。
“你覺得,我讓葉淺淺穿婢女的衣服,是在羞辱她?”夜星河開口,語氣依舊平靜。
葉理論直氣壯:“當然!”
“那當初她讓我穿上婢女的衣服呢?”夜星河聲音微冷,“是不是也在羞辱我?”
“我……”
葉論一下子懵了。
他忽然想起來,先前葉淺淺確實哭訴著自己沒有安全感,逼著夜星河換上婢女的衣服去伺候她。
那時他覺得理所當然,淺淺多可憐啊,從小被抱錯,在鄉下受了那麼多年的苦,夜星河替她享受了本該屬於她的寵愛,將就著她些怎麼了?
而且就穿一件衣服,又不會怎麼樣。
“這、這怎麼能一樣!”葉論梗著脖子,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下去,“你就該讓著她……”
說著說著,連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他自己也知道,這樣的話語太過雙標。
長孫朝雲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罵出聲:“葉論你腦子進水了吧!一樣的事,你那個綠茶妹妹幹就是天經地義,星河干就是十惡不赦?你要不要臉!”
葉論低著頭,不敢看她們,只嘴硬地重複:“反正,淺淺沒錯。”
夜星河挑了挑眉,懶得再跟他爭辯那些破事。
“我不管什麼對錯,活還是要乾的。”她淡淡道,“葉淺淺,你即刻下山去買羊毫筆。葉論,你把整個院子掃一遍。”
葉論抬起頭,底氣不足地反駁:“讓淺淺穿成這樣出門,也太丟人了!你、你換一個。”
夜星河想了想:“她不去也行。”
葉論剛鬆口氣。
就聽她接著說:“那你跟她換衣服,你去。”
葉論:“……”
讓他穿婢女的衣服?還下山?
這不是要讓他把臉丟到全天下人面前嗎!
他正要拒絕,卻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葉淺淺正看著他,眼眶還紅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二哥,求你了。”
“淺淺?!”葉論睜大眼睛,匪夷所思地看著她,“你,你竟然?”
葉淺淺眨巴一下眼睛,兩顆淚水吧嗒滑落:“二哥,求你了。”
葉論喉嚨一哽。
他看著葉淺淺,一時間心裡亂糟糟的,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兒。
每次只要淺淺用這種眼神看他,他就沒辦法拒絕。
可這一次……
“行。”葉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