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那是你的事(1 / 1)
“……”
葉論嘴角抽搐了下。
讓他再下山一趟?而且,還是穿著這一身粗布婢女服?
那他還不如死了!
葉論憋著脾氣,蹲在地上,慢慢把筆撿起來。
他覺得屈辱,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蕭塵便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他一眼看見一個身材粗壯、穿著婢女服的“女子”跪在夜星河面前。
登時一驚,脫口而出:“淺淺?是你嗎?”
“……”
葉論整個人僵住了。
他維持著彎腰撿筆的姿勢,像是被雷劈中,一動不動。
丟人!太丟人了!
早知道會被蕭塵撞見這一幕,他剛才就該立刻撿起那支筆,立刻放到桌上的!
夜星河淡淡開口:“太子殿下誤會了,他是葉論。”
蕭塵愣了一息,目光在葉論身上轉了一圈,表情逐漸變得微妙起來。
“葉二公子。”他斟酌著開口,語氣十分複雜,“好、好雅興啊。”
葉論:“!!!”
他羞憤欲死,拿袖子捂住臉,扭頭就往外衝。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配上那身緊繃繃的女裝,竟真有幾分嬌羞的味道。
長孫朝雲砸了咂嘴:“別說,跑起來還挺婀娜。”
夜星河默默點頭。
蕭塵咳了一聲,努力壓下嘴角的弧度:“星河,孤此次前來,是想勸你一句,冤家宜解不宜結,得饒人處且饒人。”
夜星河挑眉。
哦,果然來了。
她就知道,蕭塵不會對葉淺淺的委屈坐視不理。
“太子殿下,你不妨直接明說。”
蕭塵輕嘆一聲,語氣溫柔:“星河,你日後是要嫁入皇室的。若傳出不肯容人的名聲,對你有什麼好處?”
長孫朝雲一聽就炸了:“光看見星河反擊,沒看見她受氣是吧!呸!噁心,最煩你這種拉偏架的!”
蕭塵後退半步,微微擰眉。
“長孫。”夜星河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長孫朝雲氣呼呼:“你怎麼還給他說話!”
蕭塵微微鬆了口氣,唇邊浮起笑意。
他的星河,果然還是懂事的。
夜星河看向他,目光平靜:“想讓我放人,可以。但葉淺淺和葉論,我只能放一個。”
蕭塵一怔:“這是為何?”
因為她樂意啊。
夜星河彎唇淺笑,笑容溫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眼底卻暗藏鋒芒:“太子殿下,你想讓我放哪一個?”
門外。
葉淺淺躲在廊柱後,死死咬著唇。
從蕭塵踏進弟子居的那一刻,她就悄悄跟了過來。
此刻聽見夜星河的話,她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大喊:選我!選我!
可她知道不能。
在蕭塵心裡,她一直是溫柔善良、善解人意的模樣。若是此時衝出去和葉論爭搶機會,她苦心經營的形象就全毀了。
可是若是不爭,她也不能一整個月被夜星河拘在這裡啊!
她正焦灼,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
葉論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正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她。
葉淺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二哥!”
她拉住葉論的袖子,眼眶迅速泛紅:“方才姐姐說,要在你我之間選一個人放出去……她怎麼能這樣?二哥,姐姐心裡,當真一點昔日情分都沒有了嗎?”
葉論垂眸看著她,目光有些複雜。
那身滑稽的女裝還套在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可笑又可悲。
“淺淺。”他忽然開口。
葉淺淺一怔:“二哥?”
葉論看著她,問得很輕:“你是不是想讓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
葉淺淺大吃一驚。
她抬頭看著葉論,臉色一片慘白。
“二、二哥怎麼會這麼想?”她笑得勉強,聲音又細又弱,“淺淺不是這樣的人呀……”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葉論嘴角動了動。
他很想問:你真的不是這個意思嗎?你若真不是,現在就去找蕭塵說清楚。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這是他的妹妹。
是那個被抱錯、在國師府外吃了十八年苦頭的妹妹啊。
他怎麼能不讓著她?
“別想了。”葉論擺擺手,轉身走進夜星河屋內,“我去。”
蕭塵還在躊躇,遲遲下不了決斷。
夜星河看見葉論去而復返,倒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已經逃了。”
“我葉論光明磊落,豈會做那等苟且之事!”葉論深吸一口氣,冷冷看著她,“夜星河,你放淺淺走。我葉論,自願留下給你當奴才。”
夜星河挑了挑眉,笑了。
長孫朝雲“哇哦”一聲:“牛啊牛啊,你這麼疼你妹妹,也不知道你妹妹疼不疼你。”
葉論咬牙:“少挑撥離間!夜星河,你該放人了。”
“行。”夜星河干脆點頭,“從今日起,你留下,讓我不開心了,我還是會把葉淺淺叫回來。”
門外,葉淺淺靠在廊柱上,長長鬆了口氣。
終於,不用再面對夜星河了。
葉論從屋裡走出來,面容晦澀地看了她一眼。
葉淺淺連忙收起鬆懈的表情,擠出兩滴眼淚:“淺淺是走了,二哥卻還要在這裡受苦……”
葉論沉默地看著她。
以前看她流淚,他心疼得不行。可今日這眼淚,不知怎的,竟像屋簷下滴落的雨水一樣,落進心裡,卻激不起半點漣漪,愣是沒能勾起他一點情緒。
“回去歇著吧。”
葉論嘆了口氣,丟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葉淺淺抹淚的動作剛到一半,尷尬地停在半空。
在心裡,已經把夜星河罵了千百遍。
屋內。
夜星河淡淡看向蕭塵:“太子殿下目的已達,該走了吧?”
蕭塵蹙眉,他不喜歡夜星河對自己的語氣,“星河,你我乃是未婚夫妻,何須如此生分?”
夜星河輕輕笑了一聲:“葉家人對我針鋒相對,殿下在大衍秘境裡照顧他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們是未婚夫妻?”
蕭塵語塞。
夜星河清了清嗓子,正要順勢提出退婚。
蕭塵語氣疲憊的道:“星河,你該知道孤的苦衷。國師府是大炎皇朝的股肱家族,孤來日繼位,少不得要仰仗葉家。”
夜星河皺眉:“那是你的事。”
“你我未婚夫妻,我的事怎會與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