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胡玄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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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摔倒,不是踉蹌,是真真切切、穩穩當當地出現在了一丈之外。

沈最愣了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又回頭看了看原來的位置,一道殘影正在夕陽下緩緩消散。

小灰“吱”的一聲從他肩上跳下來,圍著他的腳邊轉了兩圈,小腦袋高高揚起,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小白從石凳上跳下來,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成功了!”

沈最點點頭,嘴角微微揚起。

他知道,自己這才算是真正入了門——只能在一丈以內穿梭,而且時靈時不靈。有時成功了,下一瞬又失敗了,完全看狀態。

但他心裡清楚,一丈聽起來不多,卻已經足夠。

戰鬥中,能在這點距離內瞬間移動,意味著可以躲開必中的一擊,可以突然出現在敵人身後,可以做到許多不可思議的事。這是保命的絕技,哪怕只有一丈,也足以改變戰局。

夕陽漸漸沉入遠山,晚風帶著涼意拂過小院。

保命的手段,越多越好。

誰也不會嫌自己命長。

——

這一日,沈最正在院中修煉。

春日的陽光透過院中那株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灑落斑駁的光影。他立於樹下,身形微動,步履輕移,每一步落下,足尖點地,衣袂無聲。

天狐迷蹤步。

這門步法他修煉已有數月,如今已能在一丈之內隨心而動。只是這一丈,終究還是太短了些。

他正沉浸其中,忽而心念微動。

有人來了。

神識如水般漫開,悄無聲息地掠過院外——三道煉氣期的氣息正在向小院走來。更遠處,一道築基期的身影負手而立,氣息平穩,靜靜地站在那兒。

沈最停下動作。

他沒有睜眼,只是靜靜站著,任由陽光落在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安靜的影子。

片刻後,院門被人敲響。

“沈師弟在嗎?在下胡元,奉胡玄機師兄之命前來拜訪。”

沈最睜開眼。

他開啟門,門外站著三個年輕的狐族修士。當先一人國字臉,笑容和煦,眼神卻不大老實,總往院裡飄。他身後跟著兩人,一高一矮,手裡捧著兩個錦盒。

稍遠處,一個青袍修士負手而立,目光淡淡地朝這邊望來。

“何事?”沈最問。

“沈師弟遠來是客,”那國字臉的胡元笑道,“胡師兄特意命我們送來些薄禮,聊表心意。”

“這是三株百年靈芝,不成敬意。”他說著,示意身後兩人將錦盒捧上前。

沈最垂眸看了一眼那兩個錦盒。

錦盒是上好的檀木,雕著雲紋,看著頗為貴重。他只看了一眼,沒有伸手去接。

“胡師兄?”他問,“哪位胡師兄?”

胡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旋即恢復如常:“沈師弟說笑了,族內能有幾個胡師兄?自然是胡玄機師兄。胡師兄說,沈師弟一路辛苦,該好好休養。過幾日他設宴,想請沈師弟過去一敘,也好親近親近。”

沈最沒有說話。

春風拂過,院中那株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有幾片葉子飄落下來,悠悠地打著旋兒,落在門前的青石板上。

胡玄機。

他聽過這個名字。狐族年輕一輩中的築基弟子,據說是某位長老的後輩,在族內頗有些勢力。養著一批人,專門“結交”那些有潛力的族人——說得直白些,不過是拉幫結派,網羅羽翼。

“多謝胡師兄好意。”沈最的聲音很淡,“只是我初來乍到,諸事繁多,怕是無暇赴宴。這些東西,也請胡師兄帶回去。”

胡元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後那個高瘦的弟子臉色一變,脫口道:“沈師弟,胡師兄看得起你,才——”

“住口!”胡元回頭瞪了他一眼,轉過頭來,又堆起笑臉,“沈師弟別介意,沈師弟若是不便赴宴,那便改日。只是這些東西,還請你收下——”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了幾分意味深長:“不然我們回去,也不好交代。”

沈最看著他那張笑臉。

陽光下,那張臉上的笑容堆得恰到好處,眉眼彎彎,看著和氣得很。卻藏不住眼底的陰冷。

沈最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胡元三人莫名地心頭一緊。

“胡師兄,”沈最開口,聲音依舊平靜,“明人不說暗話。胡玄機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沈最獨來獨往慣了,不習慣與人結交。這些東西帶好,你還是還請回吧。”

說罷,他後退一步,便要關門。

“慢著。”

遠處那道青袍身影動了。

那修士緩步走來,腳步不快,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他身形頎長,面容冷峻,築基初期的修為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周圍的野草都被壓得伏低了身子。

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著沈最,目光審視中帶著幾分淡淡的不屑。

“沈最,是吧?”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很,“我是胡玄機。親自來請,你也不給面子?”

沈最心中微微一動。

他沒想到胡玄機會親自來。以對方的身份,這種事本不必親自過來。看來這個胡玄機,比他想象的更難纏。

“胡師兄。”沈最拱了拱手,不卑不亢,“不是不給面子,實在是剛回來,諸事不便。”

“諸事不便?”胡玄機嘴角勾起一絲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我看你是躲在院裡修煉那個什麼步法吧?修煉了這麼久,才一丈範圍,也好意思拿出來練?”

沈最瞳孔微微一縮。

這院子有禁制,尋常神識根本探不進來。胡玄機怎麼會知道他在修煉步法?

他的目光掃過胡元三人。胡元面色如常,但那高瘦弟子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有人暗中觀察過——隔著禁制看不清裡面,但自己每次進出院子時,步法留下的痕跡,有心人確實能看出來。

胡玄機見他沉默,以為被說中了痛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沈最,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他負手而立,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族內有族內的規矩,你來狐族時間不長,不懂規矩也正常。現在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沈最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胡師兄要我怎麼做?”

“簡單。”胡玄機伸出一根手指,“每個月,你煉製的丹藥,交三成上來。另外,我聽說你手裡有幾件從外面帶回來的好東西,交出來,算是拜山禮。”

他說完,便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最,等著看這個年輕人臉上露出畏懼或為難的神色。

然而沈最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胡師兄,”沈最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你知不知道,我和小白締結的是同伴關係。”

胡玄機面色微微一變。

胡小白,族長的親孫女。這次銀月傳承中她激發了九尾天狐血脈,在族中備受尊崇。

但那又如何?

胡玄機很快恢復鎮定,冷笑一聲:“我知道你同伴是小白。但那又如何?你總要在族內立足吧?”

他說著,目光落在沈最臉上,等著看他的反應。

沈最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胡玄機,那目光淡得像在看一片雲、一陣風、一棵路邊的野草。

“胡師兄,”他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如水,“你說完了?”

胡玄機臉色一沉。

“沈最,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把抓向沈最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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