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天狐迷蹤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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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決定了傀儡能否真正活起來。

他先將灰色靈力緩緩注入傀儡軀幹,一遍遍溫養沖刷,直到軀幹與自身靈力產生強烈共鳴,微微震顫。

然後,他逼出一滴心尖精血。

那滴血鮮豔欲滴,脫離指尖的剎那,沈最的臉色驟然蒼白了幾分。他咬牙穩住,小心翼翼地將血滴在傀儡的心臟部位。

血液剛一接觸,便瞬間滲透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他運轉神識復刻術。

一道道指令,一段段記憶,他用神識刻入傀儡的腦部和心臟。這是最耗神的一步,每一道指令都要精準無比,稍有偏差,傀儡就會成為廢品。

時間一點點流逝。

沈最的臉色越來越白,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識海中的神識靈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乾涸著。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時,最後一道指令終於刻完。

他睜開眼,看向面前那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形傀儡——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形,連氣息都一般無二。若非親眼所見,任何人都分辨不出真假。

沈最雙手法訣飛舞,結出“靈識印”。他將最後一縷神識引入傀儡腦部,在傀儡體內運轉一週。

傀儡的眼睛,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一閃一閃,如同初生的嬰兒第一次睜開眼,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然後,它緩緩站了起來。

動作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但確確實實地站了起來。

它站在那裡,全身的靈力波動和神識波動都與沈最一般無二——彷彿是他的影子,他的分身,他的第二條命。

沈最心中大喜。

他神識一動,養魂木傀儡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識海天地。傀儡一入識海,立刻沉入神識靈液中,開始溫養起來。

窗外,陽光正好。

九死替劫術的第一個替死傀儡,成功煉成。

沈最站起身,推開房門。刺眼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他抬起手,擋在額前,嘴角卻微微揚起。

從今往後,他終於有了一張真正的底牌。

——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沈最幾乎足不出戶。

小院的房門從早關到晚,月光落了又升,升起又落。案上的燭臺燃盡了一根又一根,窗欞上積了薄薄的灰——他已經許久沒顧上擦拭了。

養魂木還剩不少。

沈最日夜不停,將自己關在屋裡,一遍遍重複著那套繁瑣到令人發狂的工序。雕刻、疏通、活節、注魂……失敗了重來,成功了繼續。

手指因過度勞累而微微發顫,識海因神識透支而隱隱作痛,但他始終沒有停下。

一個月後,他總共製作出了七個替死傀儡。

五個泡在了自己的識海里。那五隻小小的傀儡閉目沉在神識靈液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暈。

他給小白做了兩個,也讓小白送進識海去溫養。

小白當時正趴在院中的石桌上曬太陽,聞言愣了愣,隨即眉眼彎彎地笑起來:“哥哥給我這個做什麼?我又用不上。”

“用不上也留著。”沈最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九死替劫術本就是你們九尾天狐一族的技能,你修煉起來比我順暢,溫養著也不費力。萬一……總之,留著。”

小白看著他,沒再推辭,乖乖閉上眼,將那兩隻傀儡納入識海。

九死替劫術本就是九尾天狐一族的技能,小白修煉起來確實比沈最順暢得多。她只需按部就班地以靈力溫養,傀儡便一天天與她融為一體,彷彿本就該在那裡。

不像沈最,從雕刻到注魂,每一道工序都得親手完成,稍有不慎便是前功盡棄。

——有些事,天生的就是天生的,羨慕不來。

——

至於天狐迷蹤步,沈最的修煉就不那麼順利了。

這門神通是小白從傳承中得來的。兩人同步修煉,說是同步,實則天差地別。

小白修煉得順風順水。

短短一個月,她便可以在十米範圍內自由穿梭空間。

沈最只是眨了個眼,小白已從院子這頭瞬移到那頭,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在原地緩緩消散。她來時無聲,去時無痕,像一縷捉不住的風,一片握不住的雲。

有一回,沈最正在院中凝神練習,忽然感覺肩頭一沉——小白不知何時已坐在他肩上,兩條小腿輕輕晃盪,歪著腦袋看他:“哥哥又在發呆?”

沈最被她嚇了一跳,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的修煉,確實只能用“發呆”來形容。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失敗了。

小院中,他凝神靜氣,體內靈力按照天狐迷蹤步的法訣運轉,試圖溝通天地間那股玄之又玄的空間之力。

他能隱約感覺到那力量的存在——就在身前不遠處,像一層薄薄的水幕,像一道若有若無的漣漪。

可每當他要邁出那一步時,那種感覺便會突然消失。

像指間流沙,像夢中驚醒,像伸手去捉一片落葉,卻在觸到的瞬間被風吹遠。

“哥哥,你太緊張了。”小白坐在石凳上,託著腮看他。陽光透過槐樹葉子的縫隙灑下來,在她臉上落了一片斑駁的光影,“爺爺說,天狐迷蹤步講究的是‘隨心而動’,不是‘用力而行’。你要放鬆,讓身體去感受,而不是讓腦子去指揮。”

沈最點點頭。

這話小白已經說過很多遍,他也嘗試過很多次。可每次一到關鍵時刻,腦子裡就會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靈力運轉得對不對?步伐邁得是不是時候?空間節點捕捉得準不準?

越想,越亂。

越亂,越失敗。

為了提升悟性,他每次修煉都把悟道丹成精的小灰帶在身邊。

這小東西雖然戰力不行,但畢竟是悟道丹成精,多多少少能起點作用。小灰蹲在他肩膀上,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偶爾“吱”一聲,也不知是在鼓勵還是在嘲笑。

有一次,沈最好不容易摸到了一點門道,體內靈力運轉順暢,空間之力近在咫尺——他深吸一口氣,邁出那一步。

然後,一頭撞在了院中的槐樹上。

小灰“吱”的一聲從他肩上跳開,蹲在樹枝上低頭看他,兩隻小爪子捂著眼睛,卻從指縫裡露出黑亮的眼珠,分明是在偷笑。

沈最捂著額頭坐在地上,看著樹上的小灰,再看看不遠處笑得直不起腰的小白,忽然也笑了。

也罷。摔了就摔了,再來便是。

——

如此又過了大半個月。

這一日傍晚,夕陽將小院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沈最照例站在院子中央,閉目凝神,體內靈力緩緩運轉。

這一次,他沒有去想那些複雜的法訣,沒有去刻意捕捉空間節點。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靈力在體內自然流淌,任由呼吸與心跳漸漸同步。

然後,他邁出一步。

下一瞬,他出現在一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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