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地火窟煅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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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菜上齊,三人邊吃邊聊。

小五問起沈最這一年去了哪裡,沈最便說起送小白回狐族參加銀月傳承的事來。

柳晴在旁邊笑,偶爾插一兩句嘴。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桌上,落在酒杯裡。

焰漿果酒泛著淡紅色的光澤,入口微甜,後勁卻足。三杯下肚,小五談興大發,說自己在宗門大比上如何威風,如何一拳打趴了對手。

柳晴戳穿他:“明明是被師姐一拳打趴了。”

小五漲紅了臉爭辯:“那是意外!我還沒準備好,師姐便偷襲,最後我不是拿下她了嗎?”

沈最笑著喝酒,只覺得渾身舒坦。

酒足飯飽,三人各自散去。

沈最沒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轉身往事務堂走去。

隨著境界的提升,肉身的鍛鍊也必須重視起來了。

他想預約一間地火窟,準備開始鍛體。

他來的時機不錯,三日後第一層恰好有一間修煉室到期。沈最沒有遲疑,立刻預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三天,他哪兒也沒去,就待在小院中打坐修煉。這次步雲山脈之行,將自己的短板暴露無遺——歸根結底,還是修為太低。

以前總覺得可以慢慢提升,可事情不會等你準備好了再發生。那些埋伏的狼妖,那頭金丹期的火虎,哪一個是等他修煉到築基期才出現的?

生死關頭,不會等你。

所以,只有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時間去提升修為,才是以後要走的路。

——

地火窟位於步雲山後山,是低階弟子們鍛體的最好去處。

沈最站在洞口,看著吞吐著灼熱的氣息的地火窟,深吸了一口氣。

他舉步踏入洞窟。

熱浪撲面而來。那熱浪彷彿有生命,先舔舐著他的肌膚,繼而逐漸深入,沿著肌膚漫過血肉,最終將他整個人裹入懷中。不急不緩,卻不容抗拒——像在稱量,這一身骨肉,值幾分火候。

洞窟螺旋向下,自上而下共九層,每深一層,溫度高了幾分。

第一層二百間修煉室,第二層一百二十間,依次遞減,至第九層僅餘八間。

據說能走到第九層的,整個宗門也沒有幾個。

沈最向下行了百餘丈,方至第一層。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遍佈著歲月與苦難的痕跡——無數焦黑掌印嵌在石壁上,深深淺淺,大大小小。

那是承受不住高溫的人,本能地以手扶牆時留下的。那一掌按下,便永遠烙在了石壁上。

沈最收斂了目光,繼續前行。

一百一十八號修煉室。

他推開石門。

修煉室約三丈見方,空無一物——陳設在這裡是多餘的,能留下的,只有巖壁與地火。

正中央一道地火口,火舌自地底噴湧而出,將整個空間照得一片通明。三條岩漿溪流自火口蜿蜒而出,環繞著室中的黑曜石平臺,又流回地底,迴圈往復,無始無終。

他關上門。

室內便只剩火焰噴湧的呼呼聲。

沈最沒有急於開始修煉。他在離出火口不遠的平臺上盤膝坐下,閉目凝神。

三日等候,鍛體訣早已爛熟於心。此刻要做的,是將心境沉下來。

三條岩漿溪流緩緩流動,環繞著他所在的黑曜石平臺,像三道火焰鑄就的鎖鏈,將他鎖在了這片灼熱的孤島上。

他睜眼,看著那流動的火光。

然後,闔目,運轉功法。

——

第一息,熱。

汗水剛從毛孔滲出,便被蒸成虛無,在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細白的鹽霜。沈最感覺自己像被投入熔爐的鐵胚,每一寸肌膚都在承受著烈火的舔舐。

這只是開始。

鍛體訣的真正可怖之處,在於引火入體。

他咬牙,繼續催動功法。

四周的火靈力便像被驚醒的蟄獸,猛然湧入他的身體——

那一刻,他後悔了。

靈力入體的瞬間,他感受到的是滾燙與暴烈。它們在經脈中狂奔、衝撞,像瘋狂的野馬,像掙脫鎖鏈的囚徒。

經脈傳來被撕裂、被灼燒的劇痛——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持續的、被架在火上慢慢炙烤的錐心的痛。

他低頭看去,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見。

原本透明的經絡,因火靈力的侵入,染上了赤紅的顏色,像一道道火蛇在皮膚下蜿蜒爬行。

那些火靈力穿透經脈壁障,向四周蔓延。

肌肉被燒得通紅,像剛出爐的鐵塊。

五臟六腑傳來被火焰舔舐的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吸入灼熱的氣流,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灼痛。那感覺,就像有人把他的臟腑一件件取出,在火上細細翻烤,不疾不徐,痛不欲生。

他想叫,叫不出聲。

想停,停不下來。

滾燙的火靈力順著骨膜向內滲透,每一根骨頭都被熾熱的能量充塞。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熔鍊、被鍛造——那種痛苦不來自外界,而來自身體最深處,來自每一塊骨頭、每一點骨髓。

最可怖的是脊椎。

火靈力順著脊柱向上蔓延,像有人用燒紅的鐵釺從尾椎刺入,一節一節地推進,緩慢而堅定地灼燒每一段椎骨。

他能聽到自己骨頭被煅燒的細微聲響——不是咔嚓的斷裂,而是更幽微的、彷彿從靈魂深處傳來的淬鍊之聲。

能感知到脊髓在沸騰,在蒸發,在一點點被滌淨。

那種痛,讓他幾欲昏厥。

可他不敢昏過去。

鍛體訣的要義,就是要清醒地引導火靈力去淬鍊身體。稍有差池,便會被地火反噬,化作灰燼。

所以他只能清醒地承受著每一分痛苦。

清醒地感受每一寸皮膚被灼燒,每一塊肌肉被撕裂,每一根骨頭被熔鍊。

清醒地感受自己,從一個人,變成一塊被鍛造的鐵胚。

——

不知過了多久。

就在他覺得即將被燒成一灘灰燼時,體內起了變化。

一邊是入侵的滾燙如火的地火靈力,兇悍暴烈;另一邊是他自身溫潤如玉的赤火靈力,綿韌不摧。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廝殺、碰撞、糾纏,像兩軍對壘,像兩股洪流相撞。

他的身體成了戰場。

五臟是城池,經絡是戰壕,血液是廝殺的前沿。兩股靈力在他體內拉鋸、爭奪、廝殺,每一寸血肉都成了戰場,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敲響的戰鼓。

這種拉扯持續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已麻木。

久到他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久到他甚至懷疑自己已經死在了這裡?

然後,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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