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突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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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衝出去嗎?”他問。

小白沉默片刻,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那個築基後期交給我。”

“你有把握嗎?”沈最大驚,“你才築基初期——”

“我能拖住他二十息。”小白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哥哥要在二十息之內,解決那四個築基初期。”

沈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小白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黑暗中,那雙向來溫柔的眼睛裡,此刻只有冷靜和決絕。

“哥哥,相信我。”

沈最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走!”

兩道身影同時衝出山洞。

那一戰,從子時打到寅時。

沈最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頭狼妖,只記得當小白終於脫身回來時,她的身上添了七八道新傷,雪白的皮毛被血浸透,走路都踉蹌。

但她硬生生拖住了那頭築基後期的黑狼整整二十息,讓他無法分心去對付沈最。

那二十息裡,她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黑暗中不斷閃現、消失、再閃現。

她不與那黑狼硬拼,只是憑藉身法和天賦,一次次將它引向錯誤的方向,一次次在它的利爪下險之又險的逃脫。

直到沈最擊殺了第四頭築基初期灰狼後,沈最才站在了她的身邊。

那頭黑狼氣的渾身發抖,兩人且戰且退,終於在天亮前徹底甩開了追兵。

那天清晨,看到遠處炊煙裊裊的村莊,沈最只覺得雙腿發軟,渾身力氣彷彿一下子被抽空。

小白從他懷裡跳下來,落地的瞬間踉蹌了一下。她的傷口還沒好利索。

琥珀色的眸子望著遠處的村莊,耳朵輕輕抖了抖。

“哥哥,那裡有人。”

“嗯。”沈最揉了揉她的腦袋,“回家了。”

——

坊市口。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

是沈大山。

暮色漸沉,坊市裡的陸續亮起燈。父親站在自家門口,身上還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正和隔壁雜貨鋪的老陳頭說著什麼。

沈最遠遠看到那個身影,腳步頓了頓。

沈大山似乎感應到什麼,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

父親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那笑容裡滿是欣慰,眼眶卻隱隱有些發紅。

他快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著沈最,看到他滿身的傷痕、襤褸的衣衫、臉上還沒幹透的血跡,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抬起手,拍了拍沈最的肩膀。

那隻手粗糙、厚實,帶著經年累月勞苦的痕跡,讓沈最鼻子一酸。

“爹,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沈大山的聲音有些啞,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走,回家,我給你做頓好的。”

小白站在沈最腳邊,仰著頭看著沈大山,尾巴輕輕搖了搖。

沈大山低頭看她,看到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眼眶又紅了紅。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小白沒有躲,反而往前湊了湊,在他掌心蹭了蹭。

沈大山的手微微發抖,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

“好孩子,”他說,“好孩子。”

——

第二天一早,沈最辭別沈大山,帶著小白返回宗門。

陽光灑落在山道上,暖融融的。

小白跟在他腳邊,尾巴輕輕搖晃。她的傷勢好了些,步伐比昨天穩當多了。

她時不時停下來嗅一嗅路邊的野花,或者追一追飛過的蝴蝶,但總是追幾步就停下,回頭看看沈最有沒有跟上。

沈最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

三天三夜的追殺、十幾道傷口、無數次的生死一線——這一刻,都彷彿被這溫暖的陽光融化。

回到宗門,沈最第一件事是去拜見師父李松。

丹房裡藥香瀰漫。李松正站在藥架前整理藥材,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回來了?”

“徒兒拜見師父!”沈最進門,躬身行禮。

李松這才轉過身來。

他上下打量著沈最,目光在他臉上、身上停留片刻,看到那一身還未癒合的傷痕,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路上不太平?”

“遇到了些麻煩,”沈最如實道,“不過都過去了。”

李松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你這一年多,煉丹術可有精進?”

沈最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雙手呈上:“徒兒僥倖煉製出了培元丹,只是成丹率只有一成。這一爐是走之前煉的,請師父過目。”

李松接過玉瓶,倒出一粒,對著窗外的光看了看,又放在鼻端嗅了嗅,臉上露出些許意外之色。

“藥力還算純正,雜質也不多。”他看向沈最,“煉了幾爐煉出來的?”

“五爐。”

“五爐成一爐。”李松點點頭,“二成的成丹率也不算低了。你才學煉丹多久?兩年不到吧?”

沈最想了想:“差不多。”

李松將丹藥放回玉瓶,遞還給他。

“看來你倒是勤謹。”他說,“等過幾天,我要開爐煉培元丹,你過來觀摩。以你現在的水平,應該能看懂些門道了。”

沈最心中一喜,躬身道:“徒兒一定努力學習,不辜負師父教導!”

李松擺擺手:“去吧,一路奔波也累了,好好休息。”

沈最又行了一禮,退出丹房。

——

丹房外,小五和柳晴已經候在廊下。

看到沈最出來,小五第一個衝上來,一拳擂在他肩膀上:“好小子!可算回來了!”

這一拳正擂在傷口上,疼得沈最齜牙咧嘴:“輕點!”

小五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傷,訕訕笑道:“忙著高興了,沒注意到你身上還有傷。”

柳晴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眼中帶著笑意:“一年不見,你都快築基了吧?這氣息,比走的時候凝實多了。”

“還差得遠。”沈最笑道,“你們倆倒是沒怎麼變。”

“誰說的!”小五拍著胸脯,“我上個月剛突破煉氣九層!柳晴也煉氣八層了!”

小白從沈最身後探出腦袋,衝著兩人搖了搖尾巴。小五眼睛一亮:“喲,小白也回來了!來,讓五哥抱抱!”

小白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小五訕訕收回手:“得,還是算了吧,還嫌棄上我了。”

三人邊走邊聊,一路走到清水坡酒肆。

正是午後,酒肆里人不多。老闆娘笑著迎上來:“喲,三位有些日子沒來了。還是老地方?”

“老地方。”小五道,“來幾個時令小炒,再來三瓶焰漿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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