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火海頓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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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最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熊武莫名感到一陣心悸。

“熊武師兄,是吧?”沈最緩緩開口,“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地火窟的規矩,你懂嗎?”

熊武一愣,隨即獰笑:“規矩?老子就是規矩!”

沈最搖了搖頭。

“錯了。”他說,“地火窟的規矩是——誰預約的,誰用。誰敢強闖,生死自負。”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熊武瞳孔驟縮。

下一刻,沈最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一拳轟向他的後心。

熊武到底是築基期,反應極快。他猛地轉身,一掌迎上。

拳掌相交,“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各自後退三步。

熊武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一片通紅。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沈最——一個煉氣九層,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力量?

“你——”他剛開口,沈最的身影已經再次消失。

天狐迷蹤步!

熊武怒吼一聲,周身靈力瘋狂湧動,形成一道護體光罩。然而沈最根本不與他硬拼,只是憑藉詭異的步法,一次次出現在他意想不到的位置,一拳又一拳轟在光罩上。

每一拳落下,光罩都會劇烈震顫。

熊武越打越心驚。他發現自己根本跟不上沈最的速度,那詭異的步法讓他防不勝防。而沈最的每一拳,都重得驚人,根本不是煉氣九層該有的力量。

“夠了!”

熊武怒吼一聲,雙手結印,一道狂暴的火焰風暴驟然爆發,席捲四方。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技——以燃燒自身靈力為代價,釋放出足以焚盡一切的火焰風暴。方圓十丈內,盡成火海。

沈最避無可避。

火焰吞沒了他的身影。

熊武大口喘息,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讓你狂!這下看你還怎麼——”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火焰中,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沈最周身籠罩著一層土黃色的光罩,那光罩薄薄一層,卻將所有的火焰擋在外面。

畫地為牢——厚土訣九層的防禦,足以抵擋築基後期的全力一擊。

“怎麼可能……”熊武喃喃。

然而沈最沒有再給他機會——天狐迷蹤步發動,他瞬間出現在熊武身後,一拳轟在他的後頸上。

熊武眼前一黑,轟然倒地。

兩個跟班在沈最的盯視下,抬著熊武迅速離開了房間。

沈最每天繼續過他的日子——修煉、煉丹、錘鍊神識、去地火窟鍛體。

隨著修煉的深入,這次不到一天時間,他就完成了一輪鍛體。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連續鍛體對經脈會造成很大的負擔,沈最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今天的狀態不錯,但他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

可是,就這樣結束,似乎又有些太早了。

他坐在黑曜石平臺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地火口噴湧的火焰。那火焰熾白而猛烈,彷彿要焚燒一切。可看久了,竟有一種奇異的美感。

忽然,他心中一動。

他將神識探出,順著地火口,緩緩沉入地火之中。

——

神識進入地火口的瞬間,沈最感到一陣神識被炙烤的灼痛感覺。但他沒有退縮,而是繼續深入。

下方是緩緩流淌的熔岩,粘稠而熾熱,不時鼓起一個個氣泡,然後“噗”的一聲破開,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

沈最分出一縷神識,從噴湧的熔岩中“摘”下了一縷火焰。

那火焰在他神識幻化的掌心中不安分地翻滾,時而拉成長長的一條,時而聚成一團,彷彿有生命一般,想要掙脫他的掌控。

沈最有的是耐心。

他靜靜地用神識包裹著那縷火焰,不急不躁。過了好一陣,那火焰終於安靜下來,被他揉成了一顆橙紅色的火球,靜靜地懸浮在他掌心。

他將神識探入火球核心。

那一瞬間,他“看”到了無數微小的火靈力在瘋狂搖擺、碰撞。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微型的毀滅;每一次碰撞,也都是一次新生的開始。

生與死,毀滅與創造,在這一刻如此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沈最靜靜地感受著,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明悟。

那顆火球開始在他手指間流淌、拉伸。

忽而,它化作一隻火焰靈雀,拖著細碎的火星在他掌心跳躍。那靈雀撲稜著翅膀,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振翅飛起,繞著地窟盤旋飛舞,劃出一道絢麗的火焰軌跡。

沈最看著那隻靈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心念一動,靈雀倏地落下,落在岩漿上。火焰翻湧間,它轉眼間化成了一隻火焰狐狸——形似小白,優雅地踱著步,身後九條尾巴搖曳。

他分出一縷神識,在岩漿海中挑選了一縷緋紅的火焰。那縷火焰與眾不同,紅得純粹,紅得熱烈。他將那縷緋紅火焰融入狐狸的雙眸。

火焰狐狸的眸中便多了兩點緋紅,整個身形彷彿也帶上了一絲靈動,活了過來。

沈最心念再動。

火焰重新凝聚為一團,幾下拉扯,便化為一株枝幹遒勁的梅樹。枝頭幾朵綻放的臘梅點綴其上,花瓣層疊,栩栩如生。

他又分出幾縷神識,白的蕊,黑的芯,一一點綴在紅花之上。

就在這時,幾點將熄未熄的餘燼忽然爆開,化作點點火星,飄散在梅樹周圍。

那梅樹便彷彿在風雪中顫動。

一股淡淡的“寂寥”與“清寒”瀰漫開來——那是屬於冬雪的孤獨,是萬籟俱寂中唯一盛放的生命。明明是火焰鑄就的梅樹,卻讓沈最感受到了雪的氣息。

他愣住了。

火焰,也能表達這樣的情感?

火焰再度聚攏為一團。他雙手一錯,一片黃昏時遠山起伏的青影鋪展開來。

紅如胭脂的夕陽,映照著天邊最後一抹緋紅的晚霞。霞光在雲層中微微波動,彷彿有風吹過,將那片橘紅揉碎、拉長,鋪滿了半邊天空。

遠山青黑,近霞緋紅。

毀滅與美麗,在這一刻並存。

沈最望著那片火焰幻化出的晚霞,久久無言。

遠山腳下,一抹炊煙裊裊升起,在暮色中緩緩飄散。

野草在絲絲微風中搖曳,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大地被夕陽映照成一片溫暖的橙紅,彷彿披上了一層薄薄的金紗。

遠山的輪廓漸漸模糊起來,融入漸濃的夜色之中。

夕陽的餘暉化作點點螢光,在林間、在草叢、在溪水邊翩翩飛舞。

那些光點時而聚成一團,像一群嬉鬧的孩童;時而在空中追逐、嬉戲,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時而又散落開來,星星點點,彷彿有人將一把碎金撒向了人間。

沈最盤膝坐在地火窟五層的修煉室中,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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