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紫眸幻象（1 / 1）
他知道這是幻象，是那紫色眼眸製造出來的。但看著父親這副模樣，他還是感到一陣揪心的痛。
父親繼續衰老。
皺紋越來越深，皮膚越來越乾癟，頭髮一根根脫落，牙齒一顆顆鬆動。他的身體開始縮小，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生命力。
“最兒……救……救爹……”
父親伸出手，那隻手乾枯得如同枯枝，顫顫巍巍地伸向沈最。
沈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前的景象變了。
小院消失了，父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黑暗中，一雙雙眼睛亮起。
那是小白、小五、柳晴、師父李松、胡淵、胡青……所有他認識的人，所有他在意的人。他們懸浮在黑暗中，用各種眼神看著他——有的悲傷，有的絕望，有的憤怒，有的失望。
“哥哥……”小白的聲音響起，帶著哭腔，“你為什麼不救我？”
“師弟……”小五的聲音，“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徒兒……”李松的聲音，“為師看錯你了。”
那些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最後匯成一片巨大的聲浪，衝擊著沈最的識海。
沈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知道這些都是幻象。
但知道歸知道，那些聲音、那些眼神，還是像刀子一樣一刀刀割在他心上。那種痛，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就在這時，一道灰色光芒從識海深處亮起。
那光芒很淡，卻無比堅定。它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周圍的黑暗。那些眼睛、那些聲音，在灰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沈最渾身一震，從幻象中掙脫出來。
眼前依舊是那片虛空，依舊是那片星雲，依舊是那顆紫色眼眸。
“有意思。”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驚訝。
“你的心中，有一道我無法窺探的光芒。那是什麼？”
沈最沒有回答。
他只是盯著那顆紫色眼眸，眼神平靜如水。
“不過沒關係。”那聲音繼續道，“恐懼世界的考驗，不止於此。真正的恐懼，才剛剛開始。”
話音未落，紫色眼眸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將沈最籠罩其中。沈最只覺得眼前一片空白，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感受不到。
他彷彿被剝離了五感，被丟進了一片虛無之中。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時間，沒有空間。
只有無盡的虛無。
那種感覺比任何痛苦都可怕。痛苦至少證明你還活著，還有感覺。而這種虛無，會讓人懷疑自己是否還存在，是否已經死去，是否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夢。
一分鐘？還是一萬年？
沈最不知道。
在這片虛無中，時間失去了意義。
他開始回憶，回憶自己的一生——從記事起，到拜入宗門，到遇見小白，到經歷的一切。他拼命的回憶，用回憶來證明自己還活著，還存在。
可回憶也會模糊。
漸漸地，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實發生的，哪些是自己想象的。記憶開始扭曲、破碎，最後化作一片混沌。
就在他即將崩潰的瞬間，那道灰色光芒再次亮起。
這一次，它不再是淡淡的光芒，而是一道璀璨的光柱，從識海深處沖天而起！
那光柱撕裂了虛無，撕裂了黑暗，撕裂了一切幻象！
沈最猛地睜開眼。
眼前，依舊是那顆紫色眼眸。
但它不再平靜。它在顫抖，表面的熒光瘋狂閃爍，那個無盡的紫色漩渦也開始紊亂，旋轉的速度時快時慢，毫無規律。
“你……你……”那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情緒——是恐懼，“你體內有什麼？那是什麼？”
沈最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顆眼眸，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問我怕什麼？”他說，“我怕的，從來都不是幻象。”
“我怕的是自己不夠強，保護不了想保護的人。”
“我怕的是辜負了信任我的人。”
“我怕的是，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忘記了初心。”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但這些恐懼，不會擊垮我。它們只會讓我變得更強。”
紫色眼眸劇烈震顫。
“現在，”沈最說，“該結束了。”
話音未落，他神識一動。
千絲控火訣！
一千縷神識從識海中同時湧出！那不是普通的控火，而是融合了九色火蓮之力的神識之火！
每一縷神識都裹挾著淡淡的九色光芒，如同一千道細小的火焰之蛇，在空中蜿蜒遊動。
自從上次在地火窟頓悟之後，沈最的千絲控火訣就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再加上這大半年來日夜不停的練習，他對這門術法的掌控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
此刻，一千縷神識之火同時射出！
它們在空中交織、纏繞，形成一張巨大的火焰之網，朝著那顆紫色眼眸籠罩而去！
紫色眼眸想要躲避，但它太大了，太慢了。那火焰之網如同一片天羅地網，從四面八方將它籠罩其中。
“不——！”
那聲音發出淒厲的尖叫。
但已經晚了。
火焰之網觸及紫色眼眸的瞬間，猛地收緊！近千縷神識之火同時爆發，化作一片熾烈的九色火海，將那顆紫色眼眸徹底吞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紫色眼眸在火海中瘋狂掙扎、扭曲，表面的熒光瘋狂閃爍。
那無盡的紫色漩渦徹底崩潰，化作無數碎片四散飛濺。每一個碎片都在火焰中燃燒、消融，最後化為虛無。
片刻後，一切歸於平靜。
那顆巨大的紫色眼眸消失了。
只留下無數金色光點，如同螢火蟲般在虛空中漂浮、飛舞。
紫色眼眸被射爆的瞬間，沈最眼前一花。
周圍的虛空開始崩塌。
星雲消散，星辰墜落，黑暗如同破碎的鏡面般片片剝落。那些金色光點匯聚成一條光河，環繞著他緩緩流淌。
沈最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下墜。
不是墜落深淵的那種下墜，而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向某個方向移動。
不知過了多久，下墜感突然消失。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四周全是神識靈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