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恐懼紫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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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利爪即將觸及金光罩的瞬間,沈最動了。

他法訣連打,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地底升起,瞬間包裹住全身——畫地為牢!

“鐺!”

斑紋豹的利爪抓在土黃色的光罩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那光罩紋絲不動,堅如磐石。

斑紋豹低吼一聲,似乎有些惱怒。它後退數丈,然後猛地加速,銀色的爪影連閃——瞬息之間,它從九個不同的角度發起了九次攻擊!

“鐺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如雨打芭蕉般急促密集。九次攻擊,九個方向,每一擊都勢大力沉,每一擊都精準無比。但那土黃色的光罩依舊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

斑紋豹終於停了下來,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道光罩。

它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還能造成威脅的防禦,現在突然變得堅不可摧?

沈最看著它,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畫地為牢的真正奧義,從來就不是單純的防禦。它是土系術法中最玄妙的一種——可移動,可變化,可攻可守。關鍵在於,施法者如何運用。

剛才他一直用金光罩和青木盾防禦,那是被動的。而現在,他用的是主動的畫地為牢。

斑紋豹再次發起攻擊。

這一次,沈最沒有被動挨打。

就在斑紋豹的利爪即將觸及光罩的瞬間,他突然撤去了防禦。

斑紋豹全力一擊,突然失去了著力點。它猝不及防,整個身體向前撲出,一個趔趄滾倒在沈最腳下。

它反應極快,落地瞬間就翻身躍起。但就在它騰身而起的瞬間——

“砰!”

它撞在了一道憑空出現的土黃色光罩上。

原來沈最在它躍起的瞬間,重新撐起了畫地為牢。斑紋豹一頭撞在光罩上,被彈回地面,摔得七葷八素。

這一連串的變故,快得讓斑紋豹都愣住了。它趴在地上,晃了晃腦袋,眼中閃過迷茫之色——剛才發生了什麼?

沈最沒有給它思考的時間。

法訣一掐,一個暴焰波從天而降。

“轟!”

火焰吞沒了斑紋豹的身影。片刻後,它化作點點光點,消散在竹林之中。

戰鬥結束。

沈最長長吐出一口氣,卻沒有絲毫喜悅。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那片靜謐的竹林,連連搖頭。

贏了,但贏得太醜了。

他利用了畫地為牢可移動、可變化、可攻可守的強大特性,用一連串的計謀拿下了戰鬥。

但這恰恰暴露了他最大的問題——戰鬥中的應變能力太差,實戰經驗太匱乏。

剛才但凡斑紋豹再聰明一點,或者他反應再慢一點,躺下的可能就是他了。

以往自己過於注重修為的提升,而忽略了實戰的磨鍊。這個問題必須解決,否則下次遇到真正的強敵,躺下的就該是自己了。

沈最默默將這一點記在心裡,然後走向竹林深處。

那裡,矗立著第三扇門。

推開第三扇門,沈最一腳踏入了一片虛空。

腳下空無一物,沒有實地,沒有支撐,只有無盡的黑暗深淵。他低頭看去,只能看到自己的雙腳懸空而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虛無,彷彿隨時都會墜落。

但奇怪的是,他沒有墜落。

他就那樣站在虛空中,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託舉著。

沈最穩住心神,抬眼望去。

四周是緩緩旋轉的星雲。紫色、藍色、銀色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條條絢麗的綢帶在黑暗中舞動。

那些星雲有的近在咫尺,彷彿伸手就能觸控到那流轉的光暈;有的又遠在天邊,隔著無盡的虛空,永遠無法抵達。無數星辰點綴其間,明明滅滅,像是無數隻眼睛在注視著這片空間。

美得令人窒息。

卻也讓人感到莫名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來自某個具體的威脅,而是來自這無邊的虛空本身——沒有方向,沒有參照,沒有盡頭。

一個人懸浮在這樣的空間裡,渺小得如同塵埃,隨時都可能被這片虛無吞噬。

沈最長長吐出一口氣,穩住心神。

虛空的中央,懸浮著一顆巨大的紫色眼眸。

那眼眸大如車輪,通體紫色,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熒光。

它懸浮在星雲中央,靜靜地“看”著沈最。不是觀察,不是審視,就是“看”——那種目光空洞而深邃,彷彿能穿透人的身體,直視靈魂深處。

沈最與它對視了一瞬,便感到一陣心悸。

那眼眸中沒有瞳孔,只有一個無盡的紫色漩渦。漩渦緩緩旋轉,一圈一圈,永無止境。每一次旋轉,都彷彿能將人的心神吸入其中,拖入那無底的深淵。

“歡迎來到恐懼世界。”

一個聲音突然在沈最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不帶任何情感,冰冷、空洞,彷彿來自九幽之下,又彷彿來自宇宙深處。它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直接在他識海中炸響,如同驚雷滾過長空。

沈最渾身一凜,神識瞬間繃緊。

那紫色眼眸依舊靜靜地懸浮著,但沈最能感覺到,它“看”著自己的目光變了。不再是空洞的凝視,而是帶著某種……期待?

“你……怕什麼?”

那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不再冰冷,而是變得詭異——像是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尖銳刺耳,有的低沉沙啞。它們交織在一起,在沈最腦海中迴盪,久久不散。

沈最沒有回答。

他緊緊盯著那紫色眼眸,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神識蓄勢待發。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恐懼。”那聲音繼續道,“有人怕黑暗,有人怕孤獨,有人怕死亡,有人怕失去……你呢?你怕什麼?”

話音未落,沈最眼前突然一花。

下一刻,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熟悉的地方——清水坡,他家的小院。

院中,父親正坐在石桌前,背對著他。

“爹?”沈最開口喚道。

父親沒有回應。

沈最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父親的肩膀。

父親緩緩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蒼老的可怕的臉——皺紋密佈,皮膚鬆弛,眼窩深陷,瞳孔渾濁。原本烏黑的頭髮變得花白稀疏,原本挺拔的身軀變得佝僂萎縮。

“最兒……”父親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爹……老了……”

沈最心中猛地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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