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張大頭(1 / 1)
從意外傳送到黑水山脈,到這會兒有了一個自己的小院落,總算是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站穩了腳跟。
他握緊令牌,朝北城走去。
然而剛走出管理司大門,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沈最眉頭一皺,轉過身去。
三個穿著統一灰色短褐的修士快步追了上來,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煉氣十一層的修為,一雙三角眼在沈最身上來回打量,目光在那塊嶄新的地契令牌上停了一瞬。
“小子,剛才那院子,你買了?”光頭大漢走到近前,皮笑肉不笑地問。
沈最神色平靜:“是。有何貴幹?”
光頭大漢嘿嘿一笑,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沈最面前晃了晃:“巧了,那院子老子也看上了。這是昨天在南城牙行籤的意向書,說好了今天下午來談。你倒好,半路截胡?”
沈最目光掃過那張紙,上面確實寫著“北城平安堂後巷七號院”,但落款處既無印章也無簽名,不過是張廢紙罷了。
他淡淡道:“意向書沒有效力。房子已經過戶,地契在我手裡。道友來晚了。”
光頭大漢臉色一沉,身後兩個跟班立刻上前一步,隱隱封住沈最的退路。
“小子,識相的把地契交出來,老子給你七百五十靈石,再額外給你五十辛苦費。”光頭大漢壓低聲音,“要是不識相——”
他指了指身後的管理司大門:“這裡是管理司門口,老子不動你。但出了這條街,可就不好說了。”
沈最看著眼前三人,心中飛快盤算。
煉氣十一層,加上兩個煉氣九層的跟班。動起手來,動靜太大,而且剛進城就結仇,後患無窮。
可要他交出剛到手的院子,那是做夢。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喲,張大頭,又在欺負新來的?”
沈最轉頭看去,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慢悠悠地從管理司裡走出來。他穿著身灰撲撲的道袍,手裡拄著根柺杖,看起來普普通通,但那雙眼睛卻清澈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
光頭大漢臉色一變:“孫……孫前輩?”
老者哼了一聲:“怎麼,認識老夫?”
光頭大漢訕笑道:“認識認識,您老是城西的……那個……”
“行了行了。”老者擺擺手,“老夫今天心情好,不想見血。滾吧。”
光頭大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惡狠狠地瞪了沈最一眼,帶著兩個跟班灰溜溜地跑了。
沈最看向老者,拱手道:“多謝前輩解圍。”
老者擺擺手,渾濁的老眼在他身上掃了一眼,忽然咧嘴一笑:“小娃娃,你運氣不錯。要不是老夫正好路過,今天這事兒有的折騰。”
沈最苦笑:“是晚輩大意了。”
“不是大意,是不知道深淺。”老者搖搖頭,“這城裡頭,像張大頭這樣的人多的是。你一個新面孔,出手就買北城的院子,被人盯上太正常了。”
他頓了頓,又打量了沈最一眼:“煉氣九層,敢一個人來黑水仙城,有點膽色。老夫姓孫,在城西開了個小鋪子,收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你要是有什麼不好出手的貨,可以來找老夫。”
沈最心中一動,再次拱手:“多謝前輩。晚輩姓沈,日後定當前去拜訪。”
老者點點頭,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了。
沈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這才長出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地契令牌,朝北城走去。
回到小院,沈最先關上門,從識海中喚出小白。
白光一閃,小白落在地上,興奮地在天井裡跑來跑去,一會兒看看水缸裡的紅鯉,一會兒鑽進主屋瞧瞧,一會兒又跑到東廂房研究那個煙囪。
“哥哥,這個是丹室嗎?”它探出腦袋問。
“對。以後煉丹就在這兒。”沈最走進東廂房,打量著那間不大的屋子。
沈最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走吧,先去千機閣買套防護陣法。”
千機閣位於城東商業區,是黑水仙城最大的法器、陣法、符籙專賣店。
三層高的樓閣,雕樑畫棟,氣派非凡。門口人來人往,進出的修士絡繹不絕。
沈最走進門,立刻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夥計迎了上來,煉氣四層的修為,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笑容:“道友要看點什麼?法器、陣法、符籙,咱們千機閣應有盡有!”
“陣法。”沈最簡單道,“二階防護陣法,小型的,適合獨門小院用的。”
夥計眼睛一亮:“道友來對地方了!咱們千機閣的陣法,在整個黑水仙城都是有名的。您稍等,我給您拿幾套合適的。”
他轉身從櫃檯上取出幾枚玉簡,一一擺在沈最面前。
“這套是雲霧迷蹤陣,二階中品,主隱匿和迷惑,開啟後整個院子被雲霧籠罩,外人進來會迷失方向。價格一百八十靈石。”
“這套是五行輪轉陣,二階上品,集防護、隱匿、預警於一體,還能自動吸收天地靈氣維持運轉,是咱們店賣得最好的小型陣法。價格二百五十靈石。”
沈最拿起玉簡,正要探入神識細看,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讓,都讓讓!”
一個穿著千機閣服飾的中年管事滿頭大汗地跑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拄著柺杖的白髮老婦人。老婦人看起來七八十歲,滿臉皺紋,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衣裳,跟街上隨處可見的普通老人沒什麼兩樣。
但店裡所有夥計看到她的瞬間,齊刷刷站直了身體,臉上的表情恭敬得近乎畏懼。
“林大師來了!”管事一邊跑一邊喊,聲音都在發抖,“快,快把那批新到的陣法玉簡拿出來!”
夥計們立刻行動起來,有人跑進後堂,有人手忙腳亂地整理櫃檯。先前招呼沈最的那個少年夥計也顧不上他了,匆匆說了句“道友稍等”,就跑去幫忙。
沈最退到一旁,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個老婦人。
林大師?
老婦人拄著柺杖慢悠悠地走到櫃檯前,目光掃過夥計們捧出來的那些玉簡,隨手拿起幾枚感應了一下,然後放下,又拿起幾枚。
整個過程中,她一句話沒說,但每放下一個玉簡,管事的臉色就白一分。
“就這些?”老婦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帶著點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