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仙城安家（1 / 1）
管事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林大師，這……這已經是咱們店裡最好的二階陣法了……”
老婦人哼了一聲，沒說話，繼續看那些玉簡。
就在這時，她目光一掃，忽然落在櫃檯上那套五行輪轉陣的玉簡上——正是剛才夥計拿給沈最看的那套。
老婦人拿起玉簡，探入神識感應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這套陣法，誰送來的？”
管事的連忙湊過來看了一眼：“這……這是上個月從東土那邊進的貨，說是某個散修陣法師的得意之作。”
老婦人點點頭，把那枚玉簡單獨放到一邊，又繼續看其他的。
沈最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約莫過了一刻鐘，老婦人終於把所有玉簡都看完了。她從那些玉簡中挑出三枚，放到管事面前：“這三套還行，其他的都是垃圾。”
管事的如獲至寶，連忙把那三枚玉簡收好，點頭哈腰道：“多謝林大師指點！多謝林大師！”
老婦人擺擺手，轉身就走。經過沈最身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最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躬身：“前輩。”
老婦人沒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看似渾濁，卻讓沈最有種被看透的感覺，連識海中的小白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
“煉氣九層。”老婦人忽然開口，“一個人來黑水仙城，膽子不小。”
沈最恭敬道：“晚輩初來乍到，還請前輩指點。”
老婦人哼了一聲：“指點？老婆子沒那閒工夫。”
她說完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那套五行輪轉陣，別買。看著花裡胡哨，陣基有暗傷，用不了三年就得廢。”
沈最一愣，看向櫃檯上的那套陣法。
管事的臉色也變了，連忙拿起那枚玉簡重新感應。片刻後，他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這……這確實……林大師好眼力！”
老婦人已經走出了店門。
沈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他走到櫃檯前，看向管事：“那位林大師，是什麼人？”
管事苦笑道：“林大師是咱們黑水仙城數得著的陣法宗師，築基後期修為，這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半都求她老人家佈置過陣法。她平時深居簡出，很少露面，今天也不知怎麼的，突然就來了。”
他看著手裡那枚有暗傷的陣法玉簡，嘆了口氣：“多虧她老人家指點，不然這套陣法賣出去，回頭客人找上門來，咱們千機閣的名聲就毀了。”
沈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依你看，現在哪套陣法合適？”
管事想了想，從櫃檯上取出另一枚玉簡：“這套地煞護元陣，二階上品，是剛剛林大師審查過的，陣基穩固，用個十幾年沒問題。價格二百三十靈石，比那套還便宜二十。”
沈最接過玉簡，探入神識感應了片刻，點點頭：“就這套吧。”
付了靈石，拿著陣盤和陣旗離開千機閣，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暗。
回到小院，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沈最關好院門，把小白從識海中送了出來。小白落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接過陣盤，開始研究起來。
“咦？”小白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怎麼了？”沈最問。
小白抬起頭，小臉上滿是古怪：“哥哥，這套陣法的陣基，被人修改過。”
沈最心中一緊：“什麼意思？”
小白指著陣盤上的幾個符文：“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這幾個符文被人用特殊手法處理過，原本的陣紋被覆蓋了。而且手法很高明，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來。”
它頓了頓，又仔細感應了片刻，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哥哥，這不是破壞！這是……這是改良！有人在這套陣法上加了幾個隱藏的符文，讓它的防護能力提升了兩成，還多了一個預警功能！”
沈最愣住了。
改良？
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個老婦人的身影。
“是林大師？”小白也想到了。
沈最沒有說話，只是接過陣盤，端詳著那些被改良過的符文。手法確實高明，如果不是小白對陣法天生敏感，他根本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能佈置嗎？”他問。
小白用力點頭：“當然能！這套陣法現在比那個五行輪轉陣強多了！哥哥你等著，我這就佈陣！”
它小爪子一揮，陣盤上亮起一道光芒。緊接著，整個院子微微一震，一層若有若無的光罩從天井上方升起，將整個院子籠罩其中。
小白專注地操控著陣盤，一道道靈光從它爪尖飛出，落在院牆的各個角落。那些靈光漸漸凝聚成一個個複雜的符文，隱入牆體之中。
足足過了一刻鐘，小白才長出一口氣，小爪子一揮，完成了最後一道工序。
陣盤上的光芒猛地亮起，隨即歸於平靜。整個院子被一層淡淡的靈光籠罩，片刻後，靈光漸漸隱去，消失不見。
“好啦！”小白興奮地跳起來，“哥哥，你試試看！”
沈最探出神識感應了一下。院子還在，但神識掃過時，卻只能感應到一片模糊的混沌，根本無法看清裡面的情況。而且隱隱有一種被窺視的感覺，那是預警功能在起作用。
他走出院門，回頭看去，巷子盡頭，只有一面普通的院牆，完全看不出裡面有人居住的痕跡。
“好厲害的陣法！”沈最讚道。
小白得意揚揚：“那當然！這可是二階上品的陣法，有我親自佈置，威力比普通陣法還要強三分！以後哥哥安心煉丹，安全交給我！”
沈最笑著走回院子，關上門。
站在天井中，他抬頭看向夜空，中州的月亮和西荒沒什麼不同，清清冷冷地掛在天上，灑下一片銀輝。看著這片屬於自己的小小天地，他長舒一口氣。
從西荒到中州，二十多萬裡。從黑水山脈的九死一生，到黑水仙城的安家落戶。短短几天，經歷的事情比過去一年還多。
從灰色靈力進入自己身體後，發生的一切變化，到底哪些是好的，哪些是壞的？
那些主動找上自己的東西：鎮魂塔、黃泥巴、定海珠……是真的認自己為主，還是另有所圖？
識海中的灰色靈力到底是什麼來頭？
平時，它安靜地蟄伏在丹田深處，彷彿只是普通的靈力。在自己最危險的時候，它會主動出手相助。
這種被“注視”的感覺，讓沈最既感激又警惕。
還有鎮魂塔。那座從幻月秘境中得到的古塔，到現在為止，塔靈都稱呼自己為“主人”。可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它。除了能進入它的儲物空間存取物品，其他功能一概不知。
塔靈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它為什麼選擇自己認主？那些儲存在塔中的東西，真的是無主之物嗎？
還有識海中的黃泥巴。
那團黏糊糊的東西，也是自己直接進入識海的，趕都趕不走。它到底是什麼？有什麼用？黃泥巴中包裹的那顆種子，又是什麼植物的種子？到底怎樣才能讓它發芽？
定海珠和鎮海珠都說自己“個體殘缺”，那它們完整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它們為什麼要把自己傳送到二十多萬裡之外的黑水山脈？那個感應到的廢棄傳送陣，和它們有什麼關係？
太多太多的謎團。
沈最終於開口，像是在對小白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等修為提升了，估計這些問題都會一一解決的。”
小白蹭了蹭他的臉頰：“哥哥別想太多啦。不管那些東西有什麼目的，至少現在，它們都在幫你呀。”
沈最笑了笑，揉了揉它的腦袋。
“明天開始煉丹。”沈最站起身，目光堅定，“先賺靈石，再提升修為。等到了築基期，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沈最說著抬頭看向夜空。
中州的月亮很亮，照得整個院子一片銀白。遠處隱約傳來坊市的喧囂，近處卻安靜得只能聽到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