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煉氣十層（1 / 1）
一年時間轉眼即過。
這天清晨，沈最盤膝坐在靜室之中，體內靈力如潮汐般湧動。銳金訣終於達到了煉氣九層巔峰。
他開始運轉青木訣破境。
灰色靈力裹挾著青木靈力環繞丹田，那一瞬間，丹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撐開——四丈！是普通煉氣十層的五倍。靈力已經開始液化，凝實得如同水銀。
識海同樣劇烈擴張，三十丈方圓的神識空間中，靈液麵積達到了二丈多。那塊神秘的黃色泥巴竟然也大了許多。更讓沈最震驚的是——鑽進黃泥巴中的那顆種子，居然萌發出了一個鵝黃色的芽尖。
識海中呈現出一幅奇特的景象：
灰色靈力穩居高空中央，一顆閃亮的小星繞著它緩緩旋轉；額刻九色蓮花的小火靈在空中飛來飛去。
下面是藍熒熒的神識海，黃泥巴像一艘小船漂浮其上，泥巴里冒出的鵝黃色新芽嬌嫩欲滴。
鎮魂塔不再懸浮，而是穩穩地落在了黃泥巴上，一隻灰色的小松鼠在上面跑來跑去。兩顆幽藍的珠子沉在靈液底部，六個養魂木傀儡在靈液中游蕩。
神識向外探查——四十里！金丹後期水平。
但就在這時，一段完整的資訊猛然衝入沈最識海。他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卻動彈不得
鎮魂塔，塔分九層。
第一層本心領域，第二層神識本源……資訊流淌得極快，沈最只能被動接收。直到第五層“萬界演武”四個字浮現時，他的手猛然攥緊，指節泛白。
“萬界戰場。與萬族演練武技，包括異界邪魔、妖獸。”
第七層“大道法則”：感知大道法則。
第八層“無我歸真”：神識進入本真化，孕育大道本源。
第九層“問道”：化身成道。
資訊終於停止了進入識海。
沈最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低頭看著自己還在微微顫抖的手，剛剛突破時捏著的靈訣還保持著原樣。
可識海里那冰冷的文字告訴他，這些東西，來自他根本無法理解的境界。
“這根本不是……”他聲音發澀，嚥了口唾沫，才把話說全，“這根本不是煉氣期修士該碰的東西。”
從第五層開始，已經涉及法則。法則是什麼？那是金丹真人都不敢妄言的東西，是元嬰老怪窮盡一生追尋的門檻。而鎮魂塔，這件莫名其妙認主的神秘之物，竟然只是一把鑰匙，一把通往大道的鑰匙。
他忽然想起典籍室裡那些積灰的殘卷，上面寫著“大道三千，殊途同歸”。當時他只覺得這話玄之又玄，離自己太遠。
現在呢？這東西明明白白就在自己是海里
“鎮魂塔因為本體的缺損，需魂玉及大量空間石修復。塔靈的恢復則需要魂源。”
魂玉？空間石？魂源？
沈最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這些材料。
他在黑水仙城的坊市裡轉過無數遍，聽攤主吹噓過各種天材地寶，什麼千年靈芝、百年朱果，甚至有人拿塊破石頭冒充“化龍石”。可魂玉、魂源這些東西，他連聽都沒聽過。
他的道心，第一次劇烈晃動起來。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閃過無數畫面。初入宗門時老修士意味深長的目光，流落黑水仙城時恰好“偶遇”的散修，甚至鎮魂塔認主那夜的種種巧合。
自己似乎只是一顆棋子。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擺在一個根本看不清的棋盤上。
接下來的幾天，沈最整日心神不寧。
他去坊市買靈藥，攤主多看了他兩眼，他就覺得那目光別有深意，彷彿在打量一個將死之人。路上遇到熟識的散修打招呼，對方不過隨口問句“最近可好”，他就覺得對方話裡有話，是在試探什麼。
他甚至開始懷疑，當初自己“恰好”流落到黑水山脈，是否也是某個人刻意安排。
第七天夜裡，他盤坐在靜室中，久久無法入定。
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微風輕輕晃動。他盯著那道影子，忽然覺得它陌生得很，這還是那個只想安安穩穩修煉到築基的沈最嗎？
“主人。”塔靈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無奈，“你別總是疑神疑鬼的。”
沈最沒吭聲。
“這些天你整天防著這個防著那個，看誰都像要坑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塔靈頓了頓，“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有什麼可怕的？”
沈最終於抬起頭，盯著虛空某處：“一根繩上的螞蚱？那你告訴我，這根繩到底拴在誰手裡？為什麼偏偏是我？”
他聲音陡然拔高，卻又在中途噎住。
那些材料。魂玉。空間石。魂源。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刺，紮在他道心上。
塔靈沉默了一息，再開口時，語氣竟比方才沉穩了些：“繩子在誰的手裡，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想要解決這些問題，至少要到化神期。所以你急什麼？化神期離你現在差著十萬八千里，夠你活幾百年了。”
“可那些材料——”
“你是想問，為什麼給你一把鑰匙，卻不給你開門的法子？”塔靈打斷他，聲音裡竟帶了幾分難得的耐心，“主人，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不是不給，是現在給了也沒用？”
沈最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空間石這個世界就有，黑水城拍賣行三年偶爾就有拍賣。實在不行，把你手上那些儲物戒全融了，也能提煉出一點來。”塔靈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一樣尋常。
“魂源你手頭就有。等你進了金丹期，把幻月秘境融合了，我的問題就解決了。至於魂玉，萬界戰場可以找——那估計也是幾百年後的事。”塔靈接著說道。
靜室裡安靜了片刻。
“你只要認真提升修為，這些都不是問題。”塔靈的語氣沉重了幾分，“乘著現在修為低，多透過幾次第二層和第四層試煉，把神識力量提上來，對你好處更多。”
沈最低下頭，看著膝前那盞忽明忽暗的燭火。火光跳動，映在他眼底，也映在牆上那道拉長的影子上。
良久，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是啊。自己就一個煉氣期小修士。連築基都還沒摸著門道，想那些幾百年後的事做什麼？
棋子就棋子吧。
至少現在，這枚棋子還能掌控自己的修煉。至少每天打坐吸納的靈氣是真的，每次突破時經脈的脹痛是真的，每個深夜獨自面對燭火時，那一點點不肯熄滅的念頭——也是真的。
有了塔靈的提醒，沈最開始了又一輪苦修。
第三層“靈絲操控”，因為千絲控火訣的頓悟，沈最不到一刻鐘便輕鬆透過。神識細絲在塔靈規則的幫助下，很快由一千縷分成了兩千縷，讓他少受了無數神識分裂之痛。
第四層“千錘鍊神”，太初煉神訣已達到凝針、幻形之境，同樣一刻鐘內輕鬆通關。從此他再不用在神識空間裡做小鐵匠敲敲打打。
於是沈最開啟了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輪流重新整理的模式。
第二層刷神識靈液，第三層刷神識絲，第四層錘鍊凝實。
一年多的時間，千絲控火訣從數量到質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日，沈最照例前往坊市購買靈藥。
走到半路，他腳步忽然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