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自不量力（1 / 1）
兩個灰衣隨從立刻上前，一個伸手抓向沈最的肩膀，另一個直接一拳轟向他的膝蓋——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沈最嘆了口氣。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五行遁法，土遁。
兩個灰衣人同時撲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他們猛地回頭，只見自家公子已經跪在了地上。
沈最不知何時出現在錦袍青年身後，一隻手按在他的頭頂，五根手指彷彿鐵箍一般扣住他的天靈蓋。錦袍青年的臉上滿是驚恐，體內的築基靈力瘋狂湧動，卻根本掙脫不開。
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量，簡直恐怖。
“你……你到底是誰？！”錦袍青年聲音都在發抖。
他是築基初期！眼前這人分明只有煉氣期的氣息，為什麼自己連動都動不了？
沈最低頭看著他，語氣平淡：“剛才說要搜我的魂？”
錦袍青年臉色煞白，剛想開口求饒，一股恐怖的神識便如泰山壓頂般灌入他的識海。
他的瞳孔瞬間渙散，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只是一瞬間，沈最便收回了神識。
錦袍青年癱軟在地，口鼻溢血，識海已碎。
兩個灰衣隨從雙腿發軟，撲通跪倒在地。沈最絲毫沒有遲疑，兩道神識化劍衝入二人識海，將二人識海攪得粉碎。
神識一卷，三具屍體收入了儲物袋之中。
一個時辰後，沈最站在一片死寂之地的邊緣。
這兒沒有樹，沒有草，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大地焦黑龜裂，彷彿被天火反覆焚燒過千百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灼氣息，連風到這裡都停住了。
這是上古大能交戰過後留下的死寂之地。
沈最凝視著這片荒蕪，眸色微沉，剛要抬步——
腳下焦土轟然塌陷！數道漆黑地縫自地底竄出，帶著殘存的法則餘威，直纏他腳踝！
他足尖輕點，青衫掠起，險險避開。可剛一落地，地面龜裂處竟爆發出淡金色的破滅之力，灼燒得他衣袍瞬間焦黑一塊。
“大戰餘威還未散盡……”
他不敢大意，運轉神魂護住周身，才緩步踏入死寂之地深處。
一刻鐘後，一道空間裂縫出現在了沈最眼前。裂縫的邊緣平滑如刀削，泛著流動與凝固之間的水晶質感。裂縫內部混沌虛無，時而有一團亂流閃過。
神魂一靠近，便會隱隱作痛。
沈最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觸控向裂隙的邊緣——
轟！
狂暴的空間亂流直接炸開！他那縷神識瞬間被碾成齏粉，神魂猛地一震，嘴角溢位一縷血痕。
他悶哼一聲，臉色微白，卻並未退縮。
“好強烈的空間絞殺！”
他咬牙壓下翻騰的氣血，不再貿然觸碰，而是將數縷神識凝成細絲，極輕地繞向裂縫斷口那層無形光膜，細細觸控它的每一次律動。
沈最很快發現，裂縫斷口並非靜止的，每一次坍塌和膨脹的週期都同樣精準，彷彿亙古不變，時間在這兒似乎停滯了。
裂縫斷口的邊緣並不是沒有色彩的。極淺的銀色邊緣流轉著紫、金、星藍的微光，忽而淡紫瀰漫，瞬息又化為銀色星光；忽而金絲遊走，轉瞬沒入淺銀色的深淵。
這些微光彷彿沒有實體，只是在空間中拉伸、變形時產生的扭曲幻影。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將一縷神識探入裂縫內部。
神識一入其中，就像墜入萬丈深海。沒有方向，沒有距離，無所依靠，令沈最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中。
更恐怖的是，周圍細若遊絲的空間分子剛織成大網，下一秒便轟然崩塌，化為一片虛無，湮滅之力直刺沈最識海！
沈最悶哼一聲，識海傳來針扎般的劇痛，險些直接斷開神識。
可他沒有退。
從湮滅到新生，彷彿只有時間是永恆的。就在湮滅與新生交替的剎那，他猛地抓住了一絲道則韻律。
這是一種極致壓迫與極致輕盈的矛盾觸感，是從“無”到“有”的變化。
沈最任憑神識浮沉，呼吸、心跳、血液流速盡數與空間的呼吸同步，他漸漸墜入了深度忘我之境。
銀色的浪潮在裂縫深處無聲湧動，是空間在時間維度裡的自然變化。
偶爾有一絲極細微的光點閃過，便會被周圍的銀色浪潮吞併。那是坍塌與新生的瞬間交織，那絲微小的空間坍塌，又會瞬間被新的坍塌填補。
無形的神識線纏繞著所有光點，古老恆定的道則直衝神魂。
破碎與重建、虛無與真實、時空轉換，一念盡知。
識海空間內，藍熒熒的小星上若有若無地閃現出一絲銀光。這道銀光慢慢蔓延，最終鋪滿整個識海。
死寂之地的風停了，時間也停滯了，一切都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在這死寂中，沈最彷彿看到了空間內部急速膨脹時產生的爆炸。
在爆炸的擠壓下，周圍的一切都在坍塌。這種坍塌引起新一輪爆炸，迴圈往復，一個黑色的光點在爆炸中誕生。
從最初的黑色光點，慢慢變成黑色的大口，吞噬著身邊的一切——光不復存在，時間也靜止了，只有湮滅和新生在重複。
億萬顆銀色的光點在沈最的識海里誕生。
每一顆光點裡面，都彷彿包含著一個完整的世界——群星環繞，河漢燦爛。
它們延展著、湮滅著、新生著，自由演化著各自的形態。
每一個光點都彼此吸引、纏繞，彷彿有一根根無形的線在連線著它們。那些線是支撐這個龐大複雜世界的根本力量，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
沈最的神識纏繞在這根線上，一種恆定而古老的氣息清晰地傳遞過來，直抵神魂。這裡麵包含了空間形態的各種藍圖：破碎與重建、虛無與真實、空間與時間，都在一念之間，循著自身的變化有規律地變動。
“向虛而實，向實而生，念之所及，萬物皆生。”
沈最緩緩睜開眼睛。眸光中銀光閃過，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手指輕揚，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一道細長的裂縫一閃而過。
青衫一振，他不再猶豫，縱身躍入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
轟！
剛一進入，強烈的失重感和撕裂感瞬間席捲全身。
空間亂流如萬千刀刃切割肉身，沈最骨骼噼啪作響，強行運轉護體靈力，才沒被瞬間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