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空冥神石(1 / 1)

加入書籤

鮮血順著破碎的衣袖滴落,在虛空中凝成一顆顆血珠,緩緩飄散。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指尖觸到的地方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半邊身體幾乎失去知覺,但好在骨頭還在,命還在。

他艱難地挪動了一下位置,找到一塊相對平整的虛空岩石,背靠著坐下。

從懷中摸出兩枚療傷丹藥,看也不看直接塞進嘴裡。丹藥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息開始在體內蔓延,血肉模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

虛空中沒有日夜,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沈最睜開眼,活動了一下新生的半邊身體。骨骼在皮肉下發出輕微的咔咔聲,新的血肉還帶著些許敏感,但已經沒有大礙。他站起身,望向四周無邊的黑暗,眉頭微微皺起。

被亂流捲走之前,他明明感知到那個方向有什麼東西存在。現在呢?

神識再次探出,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危險的空間裂縫。一寸、兩丈、百丈……

突然,他的神識微微一顫。

那個東西還在。

冷汗順著脊椎滑進衣領,沈最屏住呼吸,眼睜睜看著那道裂縫像活物般在虛空中緩緩遊走。神識剛剛探出三丈,就被紊亂的空間之力絞成了碎片,這已經是第七縷了。

他咬緊牙關,將神識凝成更細的絲線,繞過一片密集的空間裂縫,終於捕捉到了目標。

那是一塊足有成人身體大小的漆黑岩石,靜靜懸浮在虛空深處。

岩石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小孔,每個孔洞中都向外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流光。

最詭異的是岩石正中央。那裡鑲嵌著一顆成人頭顱般大的銀色晶體,晶體表面不斷流轉變化,時而像液態水銀,時而像燃燒的銀色火焰,每時每刻都在變幻著形態。

“空冥神石!”塔靈的聲音在識海中炸響,興奮得已出現了破音,“主人,快讓我過去!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拿到手!只要融合了這一塊,我的本體將比之前堅固百倍,以後就能暢遊虛空了!”

沈卻沒有立即行動。他眯起眼,將神識小心翼翼地延伸向黑石四周,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黑石周圍的空間極不穩定,空間裂縫密集得如同蜘蛛網,層層疊疊交錯在一起。最要命的是,這些裂縫並非靜止,而是以某種規律在不斷開合、遊走,像是被黑石吸引卻又無法靠近。

“看到了。”沈最低聲說,“如果把鎮魂塔投送過去,很可能半路上神識就會被切斷。”

“哥哥,不要緊的。”小白的聲音從塔靈空間傳來,語氣異常堅定,“即便神識被切斷,還有我呢。我在塔裡面,和哥哥的心神聯絡不會被切斷。只要我們不迷失,一定能回來的!”

沈最沉默了三息。

“拼了。”

他閉上眼,將全部神識沉入虛空,開始仔細捕捉黑石周圍的空間波動規律。

裂縫的開合非常混亂,但在這混亂之中,卻隱隱存在著某種節奏。第一波裂縫閉合後的剎那,會有短暫的空隙。

他在等那個空隙。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沈最的神識懸停在裂縫區邊緣,像獵食者般耐心等待。終於,在一次大規模的裂縫暴動後,所有裂縫同時陷入短暫的沉寂。

沈最的神識瞬間跨越百丈距離,精準地搭上黑石表面。同一剎那,鎮魂塔從他眉心射出,沿著神識鋪就的路徑疾速飛去。塔身剛剛觸及黑石,黑石便被收入塔內空間。

下一秒,空間暴動了。

黑石消失的瞬間,原本被它“鎮壓”的裂縫區域徹底失控。無數道空間裂縫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像餓極了的野獸撲向唯一的目標。

沈最根本來不及收回神識,那道搭在黑石上的神識直接被絞成虛無,劇痛如潮水般湧入識海,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忍著劇痛,沈最的神識死死鎖定鎮魂塔的方向。

他看到塔身被狂暴的空間之力瘋狂切割,石屑紛飛,塔體表面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磨平。鎮魂塔在虛空中翻滾、掙扎,形體急劇縮小,最後徹底消失在密集的裂縫中。

和小白的心神聯絡變得若有若無,像是風中殘燭。

沈最沒有動。他靜靜守候在空間暴動點百丈之外,將全部感知凝成一線,捕捉著那縷幾乎要消散的聯絡。一個時辰過去了,波動中心漸漸平息,但殘餘的空間裂縫仍在周圍遊走,像忠於職守的守衛。

視線盡頭空無一物。

沈最深吸一口氣,將神識慢慢延伸過去,一寸一寸,朝著那縷若有若無的心神聯絡探索。這個過程比穿越刀山火海還要煎熬。

終於,一縷熟悉的氣息觸碰到了他的神識。

沈最精神一振,神識猛地向前一探,觸碰到了鎮魂塔。下一瞬,鎮魂塔順著神識的牽引,化作一道流光衝入他的識海。

鎮魂塔的樣子比他初見時還要狼狽。塔身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表面佈滿深深的切痕,像是被無數把刀劈砍過。塔尖歪斜,塔身三分之一的地方缺了一大塊,整體體積比之前小了近一半。

但塔靈卻絲毫沒有沮喪的樣子。鎮魂塔剛進入識海,就開始在神識空間裡飄來蕩去,像極了炫耀玩具的孩子。直到灰色靈力微微顫動,它才乖巧地落回黃泥島上。

按照鎮魂塔所說,有了空冥神石他就可以將塔體徹底修復,到時候再來這兒探尋機緣也不遲。

他閉上眼,開始感應他留在空間裂縫的入口處的神識印記。

那是他進入時留下的一道印記,像一根無形的繩索,一端系在他的識海深處,另一端系在裂縫入口的虛空岩石上。

他還記得那個位置。就在入口往裡不到三十丈的地方,一塊磨盤大小的黑色岩石,表面佈滿細密的金色紋路。當時他經過時,特意在那裡留下了一道神識印記,以防在虛空中迷失方向。

一縷細若遊絲的灰線,從他識海深處延伸出去,沒入無盡的虛無。它太細了,細到幾乎要被忽略,但它確實存在,而且另一端確實連線著什麼。

沈最深吸一口氣,神識輕輕觸碰那縷灰線。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