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獵物（1 / 1）
另一端傳來微弱的回應。是那塊黑色岩石，他記得它的氣息：冰冷、堅硬，表面那些金色紋路里蘊含著微弱的時間之力。它還在那裡，靜靜地守在裂縫入口處。
有路了。
沈最沒有急著行動。他先檢查了自己的狀態：靈力還剩七成，神識損耗嚴重。好在他的身體沒有受傷，還能行動自如。
足夠了。
他閉上眼，神識沿著那縷灰線緩緩探出。這不是他習慣的那種大範圍神識掃射，而是將全部神識凝成一線，像走鋼絲一樣，沿著那根無形的繩索一寸一寸向前。
那些漂浮的虛空岩石，那些遊走的空間裂縫，那些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的空間漩渦。
一切都和他來時一樣，他必須小心翼翼地從它們之間的縫隙中穿行。
第一段路還算順利。三十丈的距離，他用了整整一刻鐘，避開三道遊走的裂縫，穿過一片細碎的虛空碎石帶。當他的神識終於觸碰到那塊黑色岩石時，他甚至有一種想笑出來的衝動。
岩石依舊冰冷，金色紋路依舊泛著微光。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座忠誠的燈塔。
沈最沒有猶豫。神識猛地向岩石上一搭。
下一瞬，他的整個意識被那股拉扯力帶著，沿著那縷灰線疾速穿梭。
四周的虛空在飛速倒退。那些漂浮的岩石、遊走的裂縫、明滅的空間漩渦，全都化作模糊的光影從他身側掠過。
“呼——”
沈最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塊熟悉的岩石上。腳下是堅硬的實體，不再是虛空中漂浮的失重感。
頭頂三丈處，那道巨大的空間裂縫靜靜地懸浮著，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偶爾有一兩道細小的空間漣漪擴散開來，很快消失在空氣中。
那塊黑色岩石就在他腳邊。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緩緩湧入肺腑帶來的充實感。
雖然空間裂縫周圍的空氣中依然瀰漫著淡淡的虛空之力，但比起裂縫深處那令人窒息的虛無，這裡簡直是人間仙境。
就在這時，他的動作忽然一頓。
空氣中有一絲陌生的靈力波動。
很淡，很輕，像是剛剛才出現不久。如果不是他此刻正處於高度警覺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沈最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身前漂浮的碎石，落在百丈外的另一塊岩石上。
那裡站著兩個人。
兩人顯然也被突然衝出的沈最嚇了一跳。凝神一看，發現只是個煉氣十一層的小修士，不由對視一眼，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
兩道人影懸在虛空，看模樣也是剛到不久。
沈最心頭一沉。這兩個修士氣息渾厚，隱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築基期，而且是兩個。
他不想多生事端，拱手一禮：“兩位前輩好，晚輩有禮了。”
“你家長輩怎麼還沒出來？”右邊那個方臉修士眯著眼打量他，目光在他身上逡巡，像在看一隻誤入險境的獵物。
“回稟前輩，晚輩是一個人來的，想碰碰運氣。結果被困在裡面，什麼也沒找到，還差點把小命搭進去。”沈最心有餘悸地說，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後怕，甚至往後退了半步，像是被兩人的氣勢所懾。
“哦？”左邊那個尖臉修士眼睛驟然亮了，那是一種嗅到血腥味的興奮，“一個煉氣期小輩，能一個人從空間裂縫中活著出來——”
他拖長了聲音，與同伴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嘴角慢慢咧開：“小子，你身上的寶貝不少啊。交出儲物袋，老夫心情好，會放你活著離開的。”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像是施捨。
沈最站在原地，低著頭，肩膀微微瑟縮，像是被嚇破了膽。
尖臉修士眼中的輕蔑更濃了。他向前踏出一步，築基期的威壓如山嶽般碾壓過去。然後他看見了沈最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哀求。
只有一片冰冷的殺意。
尖臉修士的笑容僵在臉上，一股寒意從脊樑骨躥上來。他想後退，想張嘴提醒同伴。
晚了。
兩道無形的波紋從沈最眉心爆射而出，快得不可思議。虛空中只留下兩道淡淡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撕裂了空氣本身。
尖臉修士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他看見同伴的眼神一暗，“撲通”一聲便砸向地面。
方臉修士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眼神便如風中殘燭，倏然熄滅。
“你——”尖臉修士只來得及吐出半個字。
凝針刺入他的識海。
兩具屍體直直墜落，像斷了線的木偶。
沈最面色不變，神識一閃，兩個儲物袋被送入鎮魂塔空間。
左手一抬，從儲物袋中飄出三具屍體，連同地上的兩具屍體便飛入身後的空間裂縫。
裂縫中空間之力彷彿立刻瘋狂地絞動起來。屍體落入其中的瞬間，血肉橫飛，骨骼碎裂，眨眼間便被絞成了虛無。
虛空中只剩下正在緩緩消散的氣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彷彿那兩個人從未存在過。
一路再無波折。沈最御劍飛行三日，返回北城平安堂後巷的小院。
這次空間裂縫之行，受益最大的自然是鎮魂塔。接下來的六個月裡，鎮魂塔一直在融合空冥神石。
沈最能清晰地感知到，塔身內部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粗糙的石質結構被銀色的空間之力浸潤、改造，每一塊磚石都變得晶瑩剔透，像是被注入了生命。
六個月後，融合完成。
鎮魂塔懸浮在黃泥島上空，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銀光。塔靈在沈最識海中興奮地轉著圈：“比想象中還要好！現在我們再去空間裂縫逛一圈，我一定會讓你體會一把什麼叫如履平地！”
沈最的收穫也不小。有了在空間裂縫中對空間之力的感悟，天狐迷蹤步終於有了質的突破。
他站在院子中，心念一動，身形便在十丈範圍內任意騰挪，每一次閃現都伴隨著細微的空間波動。這已經不單純是步法，而是涉及了空間穿梭。
“哥哥現在可以在十丈內隨意瞬移了。”小白從鎮魂塔中探出頭，眼中帶著讚歎，“比我預計的還要強。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