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演化世界(1 / 1)
沈最緩緩閉上雙眼,摒棄了外界所有的紛擾與雜念,將自身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沉浸進識海深處。
他的心神蔓延過識海的每一寸角落,細細探查著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心底既帶著幾分忐忑,又藏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雖說此前小松鼠一直棲身於他的識海之中,可小松鼠本是悟道丹吸納天地靈氣成精,生來便是純粹的靈體,無需依託凡俗的生存條件,對周遭環境的要求遠非普通血肉生命那般嚴苛。
即便識海只是一方單調的空間,也能安然棲居。可此刻,識海中泛起的那縷微妙感應,卻截然不同,那是一種空間本質的蛻變。
若是自己的感知沒有出錯,那這場改變,將是識海從單一的儲物空間,朝著真正完整世界蛻變的、從虛到實的關鍵跨越。
沈最的心頭微微震顫,此前他並非沒有嘗試過,將外界的藥草、靈藥移植進識海的黃泥巴中,可但凡有靈藥踏入識海空間的範疇,不過瞬息之間,鮮嫩的枝葉便會迅速枯萎泛黃,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最後連根莖都化作點點飛灰,徹底消散在識海之中。
這般嘗試了幾次後,早已讓他認定,識海空間根本容不下任何有生機的外物,可如今,那縷悄然滋生的異樣感,卻徹底打破了他過往的認知。
若是自己此刻的感覺並非虛妄,那識海之中新綻放的那兩片嬌嫩葉子,便代表著一個足以讓所有修士瘋狂的事實——他沈最,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世界!
他強壓著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神識再度細細掃過識海。
廣袤的神識之海依舊如往常那般平靜無波,澄澈的神識霧氣緩緩流轉,沒有半分波瀾;中央的黃泥島依舊靜靜地懸浮在識海靈液上。
黃土厚重,看不出有什麼改變;鎮魂塔依舊穩穩地佇立在黃泥島的中心,塔身泛著淡淡的銀光,靜謐而威嚴。
可就是在這般熟悉到極致的景緻之外,卻悄然多了一縷極其陌生的、難以言喻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滲入識海的每一處,讓這方死寂了許久的空間,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生機。
那是泥土深處悄然萌發的第一縷生機。
“難道……”沈最的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喉頭微微滾動,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與不敢置信,心底的情緒如同潮水般瘋狂翻湧,“這是……世界雛形?”
他比誰都清楚,這五個字究竟意味著什麼。
《太虛丹經》之中,曾提及化神期的核心門檻:修士唯有真正感悟天地世界,觸控到世界運轉的核心規則,才有資格踏出那關鍵一步,邁入化神之境。
修士能在化神期之前,孕育出屬於自己的世界雛形,哪怕只是最粗淺、最不完備的雛形,那也將是逆天的機緣。從此往後,在成就化神之前,修行路上將再無任何壁障。
因為,整個世界,都已經紮根在他的心中,他便是這方世界的主宰,能提前洞悉世界規則的奧秘,修煉自然事半功倍。
這個念頭一旦在心底生根,便如同野草般瘋狂瘋長,沈最只覺得心口發燙,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直衝腦海。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用盡全力壓下心底的狂喜與躁動。
他明白,眼下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測,尚未得到任何驗證,更何況此刻身處虛空裂隙之中,周遭盡是紊亂的空間氣流,沒有任何條件可以驗證這份猜想。
他必須儘快回到外界的大世界,找到真正鮮活的生命,將其引入識海,才能徹底確認,這到底是自己的錯覺,還是識海真的完成了蛻變。
這個念頭剛一在腦海中升起,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變得無比漫長。
“小白,我們走。”他壓著顫抖的聲線,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對著識海中的小白說道,“該回去了。”
話音落下,佇立在黃泥島上的鎮魂塔瞬間綻放出柔和卻又無比堅固的銀色光罩,光芒流轉,將沈最與小松鼠的氣息牢牢護在其中,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兇險。
下一刻,銀光驟然一閃。
得益於此前留在空間裂縫口的神識印記牽引,這一次的空間穿梭,沒有遭遇半分空間亂流的侵襲。
不過短短一刻鐘的功夫,沈最的身形便穩穩地衝出了幽暗的空間裂縫,雙腳落在入口處的黑色岩石上。
他沒有絲毫停留,甚至來不及平復體內微微紊亂的靈力,轉身便朝著遠處的黑水森林極速飛去。
衣袍翻飛,速度快到極致,眼底滿是迫不及待的光芒。
一個時辰後,沈最穩穩地站在黑水森林深處的一片柔軟草地上,他緩緩閉上眼,細細感知著周遭的環境,鼻尖縈繞著草木的清香與泥土的芬芳,耳邊是蟲鳴鳥叫,周遭滿是鮮活的生命氣息。
再次睜開眼時,眼底已然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期待,光芒灼灼,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輕快了起來。
就是這裡了。
他緩緩蹲下身,雙膝微屈,雙手輕輕按在微涼的草地上,掌心貼著柔軟的青草與溼潤的泥土,沒有半分急躁。
磅礴的神識瞬間湧出,如同一張細密的大網,將方圓三丈之內的整塊泥土完完整整地包裹住,力道輕柔,生怕驚擾了泥土中的生命。
這塊土地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綠植,幾朵不知名的小野花點綴其間,花瓣粉嫩,隨風輕輕搖曳,還有幾株低矮的灌木紮根其中。
“收!”
沈最眼底精光一閃,靈力微微運轉,包裹著泥土的神識猛地一收。下一瞬,那塊長滿花草、承載著無數微小生命的泥土,毫無徵兆地憑空消失,被他整個挪移進了自己的識海空間。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屏住呼吸,意識緊緊跟隨著那塊泥土,瞬間沉入識海,目不轉睛地盯著,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帶著生機的泥土穩穩落入黃泥島的地面,與厚重的黃土輕輕接觸。
然後——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塊泥土就像是冰雪驟然落入滾燙的熱水之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快速消融。
青草以極快的速度枯萎泛黃,花瓣瞬間凋零,低矮的灌木枝葉乾枯,轉瞬便化作點點飛灰,就連承載著一切的泥土本身,也迅速分解、消散,最終徹底融入了黃泥島的黃土之中,與原本的黃泥融為一體。
不過片刻功夫,方才還鮮活無比的泥土花草,便什麼都沒有留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