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白帝嘯天功(1 / 1)
沈最越看越心驚。
藏書閣三層書架上的術法,隨便一門流到外界,都足以讓金丹期修士打破頭爭搶,可在這玄龜族的藏書重地,卻只是靜靜蒙塵,無人問津,可見玄龜一族底蘊之深厚,也更顯如今族群式微的落寞。
他緩步走到書架盡頭,拿起最後一枚玉簡。
這枚玉簡通體漆黑,質感溫潤,與他此前所得的《黑帝覆海功》《火帝焚天功》如出一轍,玉面上鐫刻著四個古拙大字——《白帝嘯天功》,字跡間隱有金色紋路流轉,仿若萬千細小劍芒在其中跳躍、嘶吼,透著一股凜冽至極的殺伐之氣。
沈最心神巨震。
是金系功法!
他沒想到,竟然會在玄龜族地的藏書閣中意外得到這部功法。
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沈最緩緩將神識探入玉簡之中。
下一瞬,浩瀚如煙海的資訊如同奔湧的潮水,瞬間湧入他的識海,金行奧義、庚金劍氣、白虎殺伐之道、嘯天九式招式精髓……
無數玄奧精深的法門在他腦海中逐一展開,繁複凜冽,盡顯金行至高至剛的大道真意。
沈最強壓內心激動,逐字逐句參悟、牢記、推演,遇到晦澀難懂之處,便停下細細品味,反覆琢磨;若是一時無法通曉,便從頭再悟,不肯放過絲毫細節。
時間,在忘我的參悟中悄然流逝。
待他再次睜開雙眼,已是三個時辰之後。
《白帝嘯天功》完整的靈力執行線路,已然如同刻印般牢牢烙在他的神魂之中,分毫不忘。
沈最隨手放下玉簡,就地盤膝而坐。
早修遲修,終究都要跨過這一關,如今機緣已至,不如趁熱打鐵,直接修煉此功。
他閉目凝神,分出一縷心神沉入丹田。
丹田之內,那團灰色靈力正緩緩旋轉,八枚靈珠呈品字形靜靜懸浮,散發著柔和的幽藍光芒,將丹田內映照得一片澄澈。
沈最小心翼翼地從灰色靈力中分出一絲,以神念牽引,按照《白帝嘯天功》的執行路線,緩緩在經脈中游走。
這所謂的金靈力,並非單純的金屬性靈力,而是灰色靈力化作金行之態,兼具本源之力與金行鋒銳。
與修煉《火帝焚天功》時相比,此次的執行路線更為曲折艱澀,金行之力本就霸道鋒銳,所過之處,經脈隱隱作痛,仿若有無數細小刀刃在經脈內切割、刮擦。
沈最咬緊牙關,不敢有半分大意,全神貫注控制著那縷靈力,以最慢、最穩的速度,一點點向前推進,生怕稍有不慎便傷及經脈根基。
整整一刻鐘,那縷靈力才終於完成一個完整週天,重新迴流丹田。
就在靈力歸位的剎那,丹田內驟然傳來一聲轟鳴!
原本平穩旋轉的灰色靈力瞬間加速,幽藍與金芒交織纏繞,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靈力漩渦。那縷剛歸位的金行靈力被漩渦瞬間捲入,與本源灰色靈力徹底相融,再無分彼此。
沈最只覺丹田一陣鼓脹,緊接著,丹田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擴張。
五十五丈、五十六丈、五十七丈……直至擴張到六十丈方圓,才緩緩停下,新衍生的靈力迅速填補空間,讓丹田重新變得充盈穩固。
與此同時,識海也隨之拓展。
原本一千八百丈的識海,瘋狂向外延展,一千九百丈、兩千丈,最終穩固在兩千丈方圓,浩瀚無垠。
神識靈液如同百川歸海,飛速暴漲,化作一片壯闊的神識汪洋,靈力愈發淳厚。
連帶著識海空間內的黃泥島也發生異變,島上那棵神識樹再次拔高,從十幾丈躥升至近二十丈,樹冠愈發繁茂,翠綠枝葉間隱有靈光流轉,與沈最此次的修為蛻變遙相呼應。
樹下沉睡的小白忽然睜開眼,疑惑地望向樹冠,它隱約感應到了空間內的變化,卻又無法言說其中玄妙。
沈最並未就此停下,而是繼續運轉功法,一遍又一遍執行《白帝嘯天功》,將那一絲金行之力不斷淬鍊、壯大,直至徹底融入灰色靈力,成為本源之力的一部分。
整整三日,沈最都在閉關苦修,未曾挪動分毫。
三日後,他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吐出之時,竟隱隱帶著金屬特有的鋒銳之感,劃破空氣,發出細微的破空之聲,清脆悅耳。
《白帝嘯天功》,第一層已成!
丹田穩固在六十丈方圓,識海拓展至兩千丈浩瀚之境,更重要的是,灰色靈力再添金行屬性,變得愈發渾厚深邃,威能遠超從前。
沈最站起身,緩步走向桌案,目光落在桌心一物之上,瞬間怔住。
桌案之上,靜靜擺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龜甲,通體灰撲撲,毫不起眼,丟在角落都無人會留意。
可沈最看到它的第一眼,整個人便僵在原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明明龜甲就在眼前,他卻絲毫感知不到它的存在,它明明身處此處,卻又彷彿超脫於這片空間,如同一片虛無,吞噬著周圍的光與聲,以至於他剛進入藏書閣三層時,竟完全忽略了這件至寶。
這便是玄元口中,承載著世界誕生之初、清濁分離、時空錨定原始刻痕的玄武先祖龜甲。
沈最緩緩伸出手,卻在半空驟然停下,心中豁然開朗。
他終於明白,為何這般至寶,會隨意擺放在桌案上,並非玄龜一族不重視,而是因為此物本就歸於“虛無”,若不刻意凝神探尋,便會徹底忽略其存在。
所謂的隱藏空間,根本不是額外開闢的秘境,而是這龜甲本身所化。
沈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撼,緩緩將神識探向龜甲。
神識剛一觸碰龜甲,他便感覺整個人瞬間墜入無盡深淵。
眼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無,沒有天地,沒有四方,沒有光與聲,沒有任何可感知的存在,只有無盡的黑暗、空虛與寂寥,彷彿置身於世界誕生之前的混沌之中。
他感覺自身正在被這片虛無慢慢溶解,不是肉身的消解,而是“我存在於此”這個事實,正在一點點被剝離、磨滅。他開始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神魂,甚至忘了自己是誰,身在何處。
就在這即將徹底迷失的剎那,一片巨大的龜甲虛影,在無盡虛無中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