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玄龜族閣（1 / 1）
“玄龜一族，近千年日漸式微。”老龜忽然開口，語氣帶著疲憊，“元嬰修士，只剩老夫一人。老夫卡在化神壁壘之前，已三千年不得寸進。”
它抬眼望向穹頂龜甲，目光悠遠：
“最多五十年。若族中再無人進階元嬰，我玄龜便再無立足之地。東海諸強虎視眈眈，若非老夫勉強支撐，族群早已覆滅。”
後面的話，它沒有說盡，可沈最已然明白。
元嬰，已是東海頂尖戰力。可若只有一位元嬰真君，又無望化神，衰敗只是時間問題。
“玄元得你相助，獲先祖遺蛻，悟水之真意。”老龜收回目光，看向玄元，“將來，必能接替老夫，守護部族。只盼這一日，能早些到來。”
玄元渾身一顫，眼眶泛紅：“老祖……”
老龜揮爪，示意它不必多言。
沈最沉默片刻，輕聲安慰：“前輩不必灰心，或許機緣不遠，數日便可突破。”
老龜聞言，苦笑一聲：
“談何容易。”
它緩緩道：“化嬰丹，唯有人類幾位煉丹宗師可煉，我族勢微，無從求取。而癸水之精這等天地靈物，只要一滴，老夫便有把握衝擊化神。”
它望向遠方，滄桑滿目：“可老夫尋了三千年，走遍四海，踏盡深淵，連一滴都未曾得見。”
它收回目光，自嘲一笑：“明日突破？不過黃粱一夢罷了。”
癸水之精？
沈最心中猛地一動。
當初收復水靈之時，定海珠器靈丟給小水靈的那團漆黑之物，分明就是癸水之精。
他不動聲色，分出一縷神識探入識海。
小水靈正抱著那團黑水，美滋滋地吞噬吸收。感應到沈最，它仰起頭，眨巴著眼睛，天真無邪。
“主人？”
沈最傳音：“你懷中這團黑水，可是癸水之精？”
小水靈用力點頭，抱得更緊：“是呀是呀！主人要嗎？”
沈最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老龜。
這位元嬰老祖，明知玄元奪得遺蛻、覺醒血脈，並未強奪；知曉他與玄元主僕契約，並未動怒；從頭到尾，無半分歹意，只有對族群的憂慮、對後輩的期許。
龜品，可知一二。
沈最沉默片刻，掌心一翻。
一滴漆黑如墨、卻隱泛幽藍光澤的靈液，靜靜懸浮於掌心。
剛一現世，大殿內水靈氣瞬間躁動，瘋狂朝著這滴靈液湧來。
老龜身軀猛地一震。
下一刻，一位白髮蒼蒼、滿臉褶皺的老翁從玉榻上掠下，踉蹌撲到沈最面前，死死盯著那滴靈液，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顫抖。
“這……這是……”
聲音抖，手也抖，整個人都在抖。
三千年。
三千年無望，三千年煎熬，三千年絕望。
而此刻，他夢寐以求的東西，就擺在眼前。
“小友……你當真願將此等至寶，贈予老夫？”老翁聲音沙啞乾澀，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沈最微微一笑，輕輕將癸水之精推到他面前：
“既已取出，便是送給前輩的。我與玄元也是近日偶得，今日贈予前輩，算是緣分。”
老翁雙手顫抖接過，老淚縱橫。
三千年。
整整三千年的等待，在此刻盡數化作熱淚。
他猛地後退一步，對著沈最，深深一禮：
“老夫玄華，謝過小友大恩！”
這一禮，沉重至極。
沈最連忙側身避讓，不敢全受。
玄華直起身，抬手一招，一塊墨綠色令牌飛入沈最手中：
“小友在此暫住幾日，可在族中隨意行走。待老夫出關，還有要事與你相商。”
話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玉榻之上。
唯有那滴消失的癸水之精，證明方才一切並非幻境。
沈最握著令牌，沉默良久。
他不知此舉對錯，只是那一刻，他真切看到了玄華眼中三千年的渴望與絕望。
“主人。”玄元聲音帶著哽咽，“多謝主人。”
沈最輕輕搖頭，抬眼望向穹頂龜甲。
龜甲靜靜懸掛，先天道紋明暗流轉，似在訴說一段漫長歲月。
他忽然在想，那位玄武先祖，可曾料到，會有一個人類，以一滴癸水之精，渡它瀕臨衰敗的後人？
“主人，這是老祖的親令令牌！”玄元激動不已，“持此令，可入族中任何地方，包括藏書閣！全族所有典籍功法，都在其中！”
沈最掂了掂手中令牌，溫潤厚重，隱有磅礴威壓。正面刻古篆“玄”字，背面是龜蛇相纏的玄武圖騰，栩栩如生。
“還有更重要的！”玄元壓低聲音，神色鄭重，“先祖玄武揹負河圖洛書，龜甲之上留有創世之初、清濁分立、時空錨定的原始道痕。”
沈最心臟驟然一縮。
“據說，這道刻痕就在藏書閣三層的隱秘空間內。”玄元目光灼灼，“老祖留令，想必是默許主人入內參悟。這是我玄龜最高機緣，便是族人，也需元嬰之後才有資格觀摩！”
時空錨定。
沈最心跳加速。
上次誤入空間裂縫，他最忌憚的便是迷失虛無、無路可回。若能領悟時空錨定，日後便可自由出入空間裂縫，探尋天材地寶。
這份機緣，太重。
“走，去看看。”沈最壓下激盪，當機立斷。
玄元卻搖頭：“無老祖當面口諭，我不能擅入。主人自行前往便可。我離家已久，想先回去看看家人。”
它低下頭，略帶愧疚：“他們一定擔心極了。”
沈最點頭，拍了拍他肩膀：“去吧，不必急著回來。”
玄元咧嘴一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遠方。
藏書閣位於玄龜族地最中央，是一座三層古樸石樓。
整座樓閣由黑石砌成，佈滿歲月痕跡，卻不顯破敗，每一塊石料上都刻有細密陣紋，隱散威壓。
沈最持令牌而至，厚重石門自行敞開。
一路通行無阻，看守藏書閣的幾位金丹長老見令牌，無不恭敬讓路，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這位人類修士。
沈最徑直登上三層。
門一開，一股沉寂千年的古老氣息撲面而來。
三層陳設極簡：一架書架，一張石桌，一個蒲團。
自上一代老祖坐化，兩千多年來，唯有玄華能踏足此地。
沈最先走到書架前。
上面擺著十幾枚玉簡，每一枚都古意盎然。
他拿起一枚——《萬川歸海訣》，玄龜至高水系術法，大成可引萬里海域之力。
再拿起一枚——《烈日灼心》，火系強攻秘術，霸道剛猛。
又一枚——《樹界降臨》，木系禁法，可召遠古樹界困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