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淨魂臺（1 / 1）
沈最點點頭，心中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想來一定是淨魂蟲的緣故了。
遊魂從地底爬出來的時候，意識便已經被啃食乾淨，所以才會渾渾噩噩，只知道本能地朝著淨魂臺前進。
淨魂蟲？淨魂臺？看來這些東西，都是冥界的特產。
“既然它們已經沒有意識了，按照鎮魂塔的說法，那它們只能奔向淨魂臺了。”沈最恍然大悟。
小白歪著頭想了想，說道：“每一個人都攜帶著輪迴印記的。遊魂的意識雖然會被淨魂蟲啃食，但靈魂印記是不會被啃食的。它們去淨魂臺，肯定是因為淨魂臺可以讓它們進入輪迴。”
沈最心中豁然開朗。
“那一定和淨魂臺有關了。”他看向遠處，“只要我們跟著它們，就一定能找到淨魂臺！”
一人一狐，跟著遊魂向前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新的遊魂從地底鑽出，加入這支沉默的隊伍。它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一道道無聲的溪流，最終匯成一條浩浩蕩蕩的河流，朝著同一個方向流淌。
沈最小心地避開它們，不讓自己的身體觸碰到任何一隻遊魂。雖然小白說活人的靈魂有肉身保護，不會受到傷害，但他還是不想冒險。
腳下的浮土越來越厚，踩上去軟綿綿的，每一步都會濺起一片塵埃。那些塵埃無聲地揚起，又無聲地落下，在昏暗中如同灰色的霧氣，久久不散。
走了不知多久，或許是三天，或許是五天，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影影綽綽的，一座高大的祭臺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沈最心中一喜，加快了腳步。小白緊緊跟在他身後，好奇地四處張望。
走近了，他終於看清了這座祭臺的全貌。
這是一座長一丈二、寬一丈的石臺，通體由某種白玉般的石材砌成的臺子。
檯面光滑如鏡，隱約可見密密麻麻的陣紋刻在其中。
臺子四周，立著四根半人高的石柱，柱頂各蹲著一隻造型古樸的異獸，栩栩如生。
臺子上方，懸浮著一盞青銅古燈。
那古燈約莫人頭大小，通體呈青黑色，表面佈滿銅綠，顯然年代久遠。
燈焰幽幽地燃燒著，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將周圍數丈照得一片幽藍。
就在沈最觀察的時候，一隻遊魂飄飄忽忽地來到臺下。
它踏上石臺的瞬間，檯面上的陣紋驟然亮起。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上方湧來，將它整個籠罩其中。
遊魂沒有任何掙扎，只是抬起頭，空洞的眼神望向那盞古燈，然後化作一縷青煙，被吸入了燈中。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沈最看得分明。
那遊魂被吸入古燈後，燈焰跳動了幾下，顏色由淡藍變成了深藍。片刻後，一滴藍幽幽的液體從燈座底部滲出，滴入臺子下方隱藏的空間容器中。
“這是......在轉化神識靈液？”沈最喃喃道。
他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座石臺。
首先感應到的是臺上的陣紋，那是一個持續傳送著某種振動波的一階陣法。那振動的頻率，與遊魂的神識波動一模一樣。
遊魂就是被這種振動吸引來的。
沈最又探向那盞青銅古燈。
古燈內部的結構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遊魂被吸入後，會進入一個奇異的空間，在那裡被某種力量分解、淨化，最終轉化為純淨的神識靈液。
那些靈液一部分儲存起來，一部分則作為動力，維持著古燈的運轉。
而遊魂中被剔除的雜質，那些殘留的東西，則被燈焰炙烤，化作虛無，散入空中。
沈最看得有些發懵。
用陣法吸引遊魂過來，把遊魂分解成神識靈液，再用神識靈液提供動力，分解、淨化更多的遊魂......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一個可以永續運轉的系統。
那這個裝置純粹就是為了收集神識靈液而設計的？
但他看了看空間容器中巨量的神識靈液，又覺得不對。
粗略估算一下，以每個遊魂產生的靈液量來算，要形成這麼大數量的神識靈液，至少需要上萬年的時間。
萬年。
這套裝置，在這裡運轉了至少萬年。
萬年來，無數遊魂被吸引而來，被分解、被淨化、被轉化為靈液。那些靈液絕大部分被儲存起來，只有極小一部分用於維持裝置的運轉。
為什麼要儲存這麼多靈液？
沈最陷入了沉思。
“哥哥，”小白的聲音忽然響起，“是不是這套法器壓根就不是為了收集神識靈液的？神識靈液只是為了給裝置提供動力而保留下來的？”
沈最心中一震。
他再次將神識探入青銅古燈，這一次看得更加仔細。
古燈內部，確實有一個轉化遊魂的裝置。
但那個裝置並不複雜，只是一個二階法器，功能單一，就是將遊魂分解、淨化，生產出神識靈液。
那些被剔除的雜質，確實都被燈焰炙烤得乾乾淨淨，散入空中。
看不出有什麼其他的作用。
那這套法器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呢？
沈最的目光落在那些儲存靈液的空間容器上。
容器很大，裡面的靈液藍幽幽的，如同一汪小小的湖泊。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這些靈液足夠讓這套裝置再運轉十萬年。
為什麼要儲存這麼多？
除非......
沈最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這些靈液不是給這套裝置準備的。
它們是給別的東西準備的。
或者，是給別的人準備的。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盞青銅古燈。
古燈的燈焰依舊幽幽地燃燒著，淡藍色的光芒在昏暗中顯得格外神秘。
這套裝置，在這裡運轉了至少萬年。
它的主人，是誰？
那個人，還在嗎？
沈最忽然感到一陣寒意。
不是來自冥靈源的冷，而是來自心底的，對未知的恐懼。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不管怎樣，這些靈液，他需要。
接下來的半個月，沈最、小白和鎮魂塔塔靈三人精誠合作，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搬運工作。
淨魂臺中的神識靈液，多得超乎想象。
那些空間容器一個接一個，彷彿永遠也掏不完。沈最負責開啟容器，小白負責將靈液引匯出來，塔靈則負責將靈液收入鎮魂塔的魂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