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輪迴（1 / 1）
一開始，什麼也沒有。
但他沒有放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一寸一寸地搜尋著周圍的空間。
終於，在感應了許久之後，他捕捉到了那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那是一種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韻律，若非刻意搜尋，根本不會注意到。
“是一個大陣。”沈最沉聲道，“覆蓋的範圍特別大，我感覺不到它的陣眼在哪裡。”
他看向小白：“你仔細分辨一下，這是哪類陣法？”
小白閉上眼睛，將全部心神沉浸在那絲波動中。
良久，她睜開眼，臉上帶著幾分困惑：
“這好像是一個類似於收集靈氣之類的陣法。但這樣大範圍的收集陣法，也沒什麼功用啊......收集來的東西去哪兒？做什麼用？”
沈最沉默片刻，將空間容器中的神識靈液收入識海空間。
“先不管了。”他站起身，“找到下一個淨魂臺再說。”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探索。
整個冥靈源世界，灰撲撲的一片，似乎除了他們兩個外，便只有時不時從地下冒出的遊魂。那些遊魂依舊木然，依舊沉默，依舊朝著某個方向飄去。
沒有日月，沒有星辰，沒有任何可以標記時間的東西。
沈最只能靠識海中的星圖來記錄路徑。每走一段，他便用空間錨點標記一次。那些光點在星圖上逐漸亮起，如同一串散落的珍珠。
一個月後，他們找到了第三座淨魂臺。
和之前兩座一模一樣的白玉石臺，同樣的青銅古燈，同樣儲存著巨量的神識靈液。
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這一次收取靈液快了許多。三天後，他們便完成了工作。
站在淨魂臺前，沈最望向遠處。
按照三座淨魂臺的分佈，他心中漸漸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是一個巨大的法陣。”他對小白道，“這三座淨魂臺，只是其中的三個節點。”
小白點點頭：“我也有這種感覺。但到底是什麼陣法，我還是看不出來。”
沈最沉思片刻，忽然道：“我們回去看看。”
兩人返回入口，從界印處回到了鎮魂塔。
玄華見他們出來，連忙迎上：“主人，一切可好？”
沈最點點頭，沒有多說，直接又轉身，再次進入冥靈源。
進進出出折騰了好幾次，兩人終於確定，冥靈源中這個巨大的陣法，對他們的出入沒有任何限制。
“看來這陣法不是用來困人的。”小白道，“它應該另有用處。”
沈最點點頭，放下心來。
有了這個保障，他們便可以放心大膽地繼續探索了。
有了前三個淨魂臺的經驗，沈最和小白很快找到了規律。
這些淨魂臺的分佈，似乎遵循著某種幾何規則。它們之間的距離大致相等，形成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圓形。
按照這個規律，他們很快推斷出了第四座淨魂臺的位置。
果然，只用了五六天時間，便找到了它。
然後是第五座、第六座、第七座......
時間在單調的探索中流逝。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一年多的時間，他們陸續找到了七十二座淨魂臺。
每一座都一樣，每一座都儲存著巨量的神識靈液。沈最已經記不清自己收取了多少，只知道識海空間中的靈液湖，已經快要滿了。
而他們對於這個陣法的理解，也越來越清晰。
七十二座淨魂臺，分佈在一個巨大的圓環上。圓環的中心，應該就是陣法的核心。
“走。”沈最望向那個方向，“去中心看看。”
又走了一個月，兩人終於抵達了推斷中的中心位置。
眼前的一幕，讓兩人都怔住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臺，方圓足有十幾丈，比那些淨魂臺大了何止十倍。
祭臺通體由某種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那些陣紋層層疊疊，繁複無比，隱隱與七十二座淨魂臺上的陣紋遙相呼應。
祭臺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收集法陣。
法陣之下，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容器。
容器中，靜靜躺著一件法器。
那是一個形似轉輪的東西，約莫一人多高，通體呈暗金色，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那些紋路與沈最見過的任何符文都不同，古樸、玄奧，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但法器破損嚴重。
轉輪上裂開了無數道口子，有些地方甚至缺失了一大塊。
它靜靜躺在那裡，散發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涼。
沈最和小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這個巨大的法陣......”小白喃喃道，“就是為了恢復這件法器？”
沈最點點頭。
那些淨魂臺收集的，應該就是修復這件法器所需的東西。
但淨魂臺收集的，除了神識靈液，還有什麼？
是青銅古燈火焰炙烤後散入空中的氣息？
想到這兒，沈最忽然渾身一個激靈。
對，就是氣息！
遊魂被淨化後，除了神識靈液，剩餘的只有輪迴印記被剝離後留下的氣息。
那氣息中，蘊含著輪迴的本源。
難道這個轉輪法器就是傳說中的......輪迴？
沈最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輪迴，那是冥界的至寶，是天地間最神秘的存在之一。傳說中，所有生命的輪迴轉世，都由輪迴掌控。
冥靈界？冥界？遊魂？淨魂蟲？淨魂臺？
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個答案。
這兒，就是冥界。
但冥界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沈最環顧四周，那些灰濛濛的天空，那些無邊無際的廢土，那些木然前行的遊魂，那些孤獨矗立的淨魂臺......
冥主呢？閻羅王呢？鬼差呢？
什麼都沒有。
只有這一座殘破的祭臺，和這件破損的法器。
沈最深吸一口氣，分出一縷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件轉輪法器。
就在神識觸碰到法器的瞬間，“轟——”無數資訊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識海。
那些資訊龐大、混亂、支離破碎，卻又無比清晰。
他看到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天崩地裂，日月無光。無數身影在虛空中廝殺，每一擊都足以毀天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