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活人有不得已,那死了的人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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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行之打量著泠娘:“這便是你讓我帶歡喜來別院的原因?”

“是。”泠娘輕輕地嘆了口氣:“容樂師求死之心,唯有歡喜才能攔得住了。”

溫行之沉吟片刻:“好。”

泠娘沒有再說別的,因為人不能既要還要,歡喜若能讓容安有活下去的希望,榮華富貴和親人比起來,親人最重要。

回去祝家莊之後,泠娘想的最多的便是歡喜,她原本以為歡喜在溫家是最好的歸宿,現在她希望歡喜和容安去決定他們的未來。

“歡喜住在這裡,直到塵埃落定。”溫行之淡淡的說:“明日會讓西席過來同住,課業不能耽擱。”

泠娘深深地鞠躬:“恩師,泠娘感激不盡。”

當天,溫行之給泠娘講的是兵法謀略,隨後溫行之離開別院,歡喜窩在泠娘身邊撫箏,曲子是廣陵散,她笑眯眯的問:“姨母,可好聽?”

“嗯。”泠娘輕輕地撫摸著歡喜的發頂:“歡喜極厲害,姨母都不太熟練。”

歡喜笑了笑:“這是爹爹最喜歡的曲子。”

“想爹爹了嗎?”泠娘問。

歡喜沉默了許久,搖了搖頭:“爹爹不再是以前的爹爹了,歡喜若是還想他,對不起娘和阿弟。”

“爹爹有苦衷呢?”泠娘柔聲:“歡喜,大人有不得已的時候。”

歡喜低下頭,眼淚落在手背上:“姨母,活人有不得已,那死了的人呢?娘和阿弟也會想念歡喜和爹爹,可是歡喜再也見不到娘和阿弟了。”

泠娘把歡喜拉進懷裡,心裡酸酸的,第一次見到歡喜的時候,她嘰嘰喳喳的模樣在腦海裡出現,如今懷裡的歡喜,每一滴眼淚都灼的人心疼。

長春巷裡。

容安端著藥給蘇婉蓉。

蘇婉蓉神色呆滯的看著院子裡擺著的棺材,小小的紅棺材上蓋著紅色的錦被,婆子守在火盆前燒紙。

“婉容,喝藥了。”容安輕聲說。

蘇婉蓉轉過頭,就見蔣天德站在面前,嚇得尖叫一聲抱著腦袋轉身往臥房去,縮到床角抱著被子驚恐的看著走過來的蔣天德:“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

容安一步步靠進:“婉容,喝藥了。”

“不是我要殺她的,她也是我的親生女兒啊。”蘇婉蓉跪在床上一個勁兒的磕頭:“蔣天德,我不是故意的。”

容安凝眸看著蘇婉蓉,冷聲:“可是,她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蘇婉蓉從床上跳到地上,瘋了似地往外跑,繞過蔣紅英的棺材,直奔後院,衝到蔣承祖的院子,從奶孃懷裡把蔣承祖抱在懷裡,回頭看著蔣天德:“你看,這是你兒子。”

奶孃愕然的步步倒退。

蘇婉蓉抱著蔣承祖往容安跟前來:“天德,這是你兒子,你看。”

容安怒道:“把孩子放下!你瘋了嗎?”

蘇婉蓉嚇得僵立當場,瑟縮著後退,被架著胳膊的蔣承祖哇哇大哭:“爹,爹,救我。”

“蘇婉蓉!你把孩子放下!奶孃把孩子接走。”容安一瞬間動了惻隱之心,怒喝出聲。

蘇婉蓉尖叫著突然鬆開手,容安撲過去接,手指堪堪碰到蔣承祖的衣角,眼睜睜的看著蔣承祖的頭撞到了青石板地上。

奶孃瞪大眼睛:“血!血啊!”

容安看著奶孃往外跑去,他緩緩的爬起來往外走去,蘇婉蓉看著離去的蔣天德,再看地上身體在抽動的兒子,撲過來伸出手抱著蔣承祖:“兒,我的兒啊。”

蔣承祖額頭一個血窟窿,眨著眼睛,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承祖,你怎了?你怎麼了?”蘇婉蓉用手捂著蔣承祖頭上的血窟窿,顫聲的問。

容安從外面拎著一桶水進來,兜頭蓋臉傾倒下來,木桶放在旁邊時,蘇婉蓉抬眸看過來的眼神都清澈了。

“容安。”蘇婉蓉看著容安:“你滿意了嗎?”

容安搖頭:“你沒死。”

“我沒死,哈哈哈……。”蘇婉蓉抱著蔣承祖起身:“一命抵一命也夠了吧?我的兒女都死了。”

容安看著蘇婉蓉:“稚子何辜?而你才是罪魁禍首啊。”

“我是豬油蒙了心。”蘇婉蓉蹲下來把蔣承祖放在地上,用袖子擦拭蔣承祖臉上的血跡。

容安淡淡的說:“你是中毒了,曼陀羅的毒,蘇婉蓉,我只有阿秀和一雙兒女,你殺了我僅有的親人。”

“我蘇家被害慘了!我兒女都死了!”蘇婉蓉一步一步逼近容安:“你算個什麼東西?卑賤的貨色,我看得上你,是該謝天謝地!竟如此算計我!”

容安笑了:“於我來說,阿秀和長生就是我的全部,若要報仇,自然也要讓你失去一切,蘇婉蓉,我不會殺了你,這錐心刺骨的痛苦,日日夜夜都在折磨著我,你也必須要日夜煎熬。”

蘇婉蓉看著容安:“你都是在跟我演戲嗎?”

“你想要的,我都給,蘇婉蓉,我妻兒的命都給你了,你若不比她們更慘,我就算是死了也沒臉去見他們。”容安抬起手,輕輕的拍著蘇婉蓉的臉頰:“你不是喜歡男人嗎?你看看,這府裡的家丁有二十個。”

蘇婉蓉目眥欲裂,轉頭要跑。

容安厲聲:“你們要拿到銀子,那就把事做完!”

二十幾個家丁闖進來,按住了蘇婉蓉。

容安扭頭走了,他走到蔣紅英的棺槨前,蹲下來點了幾張紙,起身走出門外,一路走到家裡,冷颼颼的院子,他去了灶房,炒菜,做飯,擺在桌子上。

提著酒罈,擺了四雙筷子,添飯,盛湯,兩個酒杯斟滿酒,舉起酒杯:“阿秀,我為你和長生報仇了。”

“歡喜如今是溫家女,以後清貴,我容安啊,對不起你們娘幾個啊。”

一杯一杯的酒喝進去。

“阿秀,你總說人要心存良善,可是良善卻沒有讓你們長命百歲,我用了一切手段讓蘇婉蓉家破人亡,讓她一雙兒女為你們陪葬,蘇婉蓉死都是便宜她了,我希望她活著,最好老死,那樣才會日日夜夜都在痛苦中煎熬著。”

容安又倒了一杯酒,取出來砒霜撒進去,笑著說:“泠娘照顧著歡喜,會護著歡喜,我死而無憾了。”

酒盞送到嘴邊,突然一顆石子打碎了酒盞,容安抬眸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忍冬輕飄飄的落下來:“姑娘讓我護著你這條命。”

容安搖了搖頭:“晚了。”

話音未落,嘴角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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